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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瑤蹙起眉頭,目光流露出擔憂,張開了嘴唇,似乎想說些什么,最后又沒有說出口。
議長點點頭,一錘定音:“就這么辦?!?
他道:“白塔有一處冥想訓練室,里面的能量矩陣能幫你集中精神、能夠最大限度的短時提高精神力,如果說哪里能將覺醒者的精神力和專注度提升到極致,毫無疑問就是那里?!?
緹厘:“是?!?
議長:“準備什么時候動身?”
“時間已經刻不容緩,我隨時可以?!本熇宓馈?
議長討論一番后,給了他兩個小時的休整時間。
從會議室里出來后,他緩慢行走在玻璃長廊上,眺望著遠處朦朧的天空,夜空將盡,破曉時分就快要到了,地平線的盡頭泛起一絲微弱的天光,是那么的微弱,又遙不可及。
天空2/3的區域都已經被黑霧籠罩,這座雪白的城市宛如籠罩在黑霧中的白色沙丘,一座座白色沙丘與遠處的黑天相連接。
太陽升起來了,城市隱沒在無邊無際的黑霧里,分明是黎明,卻暗得宛如極夜。
如果這次計劃不能成功,也許太陽永遠不會出現了。
一串腳步聲從他身后傳來。
轉頭一看,是樂瑤和桑提,桑提站在離他們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遠遠守著,以防有人打擾他們的對話。
樂瑤在他身邊站定,跟他一起望向遠處天空:“我剛才試圖說服議長,可惜……”
她搖搖頭。
“你不想我去嗎?”緹厘問。
樂瑤低下頭,緩緩點了點頭。
“為什么?”
“不知道……”樂瑤輕聲說:“也許,是一種直覺吧,這次真的會結束了,總有這樣的感覺?!?
“明明知道只有你能勝任這個任務,”說到這里,她頓了下,忽然放松地笑了笑:“但或許吧……命運就是這樣突如其來無常?!?
“……”緹厘道:“是的,我們別無選擇,無論是任務還是命運?!?
“你不擔心嗎?”樂瑤嘆息:“平行世界就像生活在夾縫中的空間,沒有人前往過那些未知的地方……”
“怎么會不擔心呢?”緹厘笑了笑:“但只要邁出了腳步,無論是泥土還是鮮血都只能走下去?!?
“我不會逃避的,不管發生什么事……”
“這真是你才能說出的話?!睒番幰残α?。
她望向黑沉沉的天空:“天,沉悶悶的?!?
緹厘也看向天空,陰沉沉的顏色宛如暴風雨的前夜,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摧折感。
他心情被攪亂了,只要看到這些黑霧就想到阿德萊德。
雖然心情沉重,但頭腦卻出奇的清醒。他對是否能順利完成任務一無所知,但還是在腦海中進行了構想。
試想如果重新得到以太自己會做什么?像殺死阿圖姆一樣殺死阿德萊德嗎?但或許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阿德萊德已經融入了他的人生,融入他的骨血和精神,就像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失去過阿德萊德一次,知道那樣的感受。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對阿德萊德動手……就像阿德萊德一次一次放過他一樣。
他們之間的關系扭曲而又不平常——教育、引導、塑造、折磨、痛苦和憎恨這些經歷,如同復雜的紅繩緊緊纏繞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軀體和精神上留下一道道紅痕,讓他對阿德萊德有著旁人難以理解的執著。
不知從何時起,他腦海中逐漸被烙下一個確信:他永遠無法斬斷這段關系。
他憎恨阿德萊德,憎恨他的利用,給他帶來的痛苦。以及讓這個世界陷入動蕩,他想要報復阿德萊德,但不想以阿德萊德的死亡為代價。
這些矛盾的情感隨著時光的沉淀,慢慢在他心中清晰起來。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他懼怕阿德萊德的死亡,這比世界毀滅更讓他感到害怕,但對阿德萊德的仇恨又讓他感到羞恥、痛苦和矛盾。
當他突然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某些念頭豁然開朗。
他喜歡阿德萊德。
一直籠罩在他心頭的迷霧被撥開了,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他呼吸急促起來,琥珀色瞳孔失神了,就像心口的巨石忽然被搬開,變得豁然開朗。
他并不是故意回避這種感情,而是之前從未往這個方向思考過。畢竟他和阿德萊德的感情是如此復雜。
最初他只是像孩子崇拜父親一樣崇拜阿德萊德,后來這種感覺在歲月的流逝中變成一種執念,而在與德萊爾的身份相處時,他雖然成為了獨當一面的戰士,但在德萊爾面前卻依舊懵懂得像個小兵,被他引導著,對他產生了本能的依賴和親近。
當時阿德萊德真實身份徹底暴露時,雖然生理上無法拒絕阿德萊德,但他理智上知道自己應該仇恨,也從未放棄過仇恨和反抗,他從未向阿德萊德低頭,他一直按照自己的意志活著,開槍殺死阿德萊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