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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開口,林長萍便應了一聲,拿了換洗衣物走進了屏風后面。司徒絳靠著燈燭,眼睛微微瞇起,望著半透的屏風后升騰起的氤氳熱氣,和那具年輕修長的軀體。
解發(fā)冠,脫外衣。每一步,都像以往匿仙樓里有過的把戲。司徒絳耐心地看著,像進行著忍耐的狩獵游戲,手邊的燈火細微地搖曳,扇出一陣又一陣油燭的熏香。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想上林長萍,即使隔著一層屏障,也能看得周身發(fā)熱,情緒滾燙。也許他迷戀上了這種無法到手的感覺,非得實實在在地占有一次,才能干脆地丟棄,把被耍弄的恥辱踐踏回來。
嘩啦的水聲,肉體勉強撐住木桶的聲音,司徒絳勾起嘴角,知道時間,終于等到了。
“林大俠,”他站起身,慢慢走過去取下了勾在屏風上的發(fā)帶,在手指上繞了兩圈,笑道,“你這是怎么了?”
林長萍渾身赤裸,雙臂緊撐著木桶的邊沿,在熱氣中周身浸濕。他提氣沖了兩次穴道,只覺得運氣之下雙腿更加發(fā)軟,整個人身不由己地要陷進水里去。
“你……你何時下的毒?”
“剛剛?!?
剛剛……林長萍皺起眉:“不可能,燭火里明明……”
“嘖,真聰明?!彼就浇{贊嘆著搖了搖頭,“行走江湖,只憑雕蟲小技怎能騙得到林大俠?不錯,燭火里焚著的只是副藥,無色無味,亦對人體無任何損害,若無主藥催發(fā),吸之無礙?!?
司徒絳走到林長萍的身后,俯下身去靠向他:“至于主藥么,林大俠早就喝了不知道多少次……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你還對我說……多謝先生。”
「多謝先生幾日來照料賜藥,如今好多了?!?
“混賬……!”林長萍氣得伸手揮去,右腕卻被突來的紅線一纏,迅速將半條手臂勒了起來。
司徒絳微微曲動手指,那裸露的皮膚便被明晰地陷出勒痕,攀附的燒傷長瘢在視線里尤為刺眼。明明是這么丑陋的東西,但那個男人卻說,戰(zhàn)敗印跡,需得一生不忘。
“我偏要消了它……”司徒絳惡狠狠地瞪了一會兒,對方的身體卻逐漸向水里滑去。他笑了,將紅線一收,從身后穿過林長萍的手臂抱住他,接著垂下眼簾,一口咬上了對方的脖子。
他想做的只是如此,可別忘了。
【滅燈】
第十章
晨風,鳥鳴,與藥香。
窗格里篩進來清早的光線,林長萍皺了皺眉,在渾身的沉重脫力里緩緩睜開眼睛。頭頂是一方潔凈的帳簾頂,右手上黏膩又溫熱,在清醒的寒意里尤為明顯。他勉強抬了抬手臂,看到了纏滿手臂的繃帶,和撲鼻而來的,濃烈的藥膏氣味。
藥。
一瞬間猛然被刺痛到,林長萍用力翻身坐了起來,身體還沒有恢復過來,麻意貫穿全身,以至于差點因為無法平衡而摔下床去,連忙撐住手肘緊緊抓住床榻。
襟口一開,胸膛上的斑斑點點霎時落進眼里,淤痕,咬痕,一路延伸到衣料的陰影里,甚至還有一道半弧齒印,整齊地嵌在腰間,鮮明得刺眼。
“你醒了?!?
林長萍抬起視線,司徒絳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靠著爐火,正拿了一杯熱茶靠近唇邊:“熬了粥,還溫著?!?
很久都沒有聽到回應,司徒絳低頭把杯子放到桌案上,道:“劍就在你榻邊,一伸手就是,若真想……”
嘩啷一聲,雪亮的劍刃橫穿過茶壺,筆直地插進木桌里,只余下一截劍柄露出在外,茶水碎瓷四濺了一身。
兇煞的殺氣,生生阻絕了未說完的后半句話。司徒絳仍坐在原地,往臉上一摸,碎片擦出了一兩個帶血的口子,冷氣里冒著點痛感。林長萍踉蹌著走上前,伸手一把抽下了釘在桌上的佩劍,劍鋒一凜,直指向司徒絳的喉間。
“為什么?”
“沒為什么,”司徒絳挑釁地看著他,“就想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