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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從小就希望能夠像這樣和你待在一起。女孩柔軟的指腹在他的食指關(guān)節(jié)處討好似的撫摸,濕漉漉的小鹿眼里真的就只倒影了他一個,我一直都在記掛你,也真的好愛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么冷漠?
小姑娘身上有著西方人慣有的熱情,男人聽完以后,再看她時倒是沒有多少不耐煩,不過從他的眉眼間可以看出,他的想法似乎變得更微妙了。
我叫周譯,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出來,我是一名中國人。
嗯?
我,黑發(fā),黑眼睛,黃皮膚。他用另一只手按了按琪亞拉高挺微翹的鼻尖,眼神認(rèn)真地注視她道:但你,金發(fā),藍(lán)眼睛,白皮膚。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琪亞拉望著他微微愣了一下。
雖然是亞洲人,但他的輪廓即使放在歐美人里也是深邃立體的,五官英俊清朗,腰腹肌肉緊勁,軍靴里的雙腿筆直有力,身形也挺拔。明明是帶了一點勾人弧度的桃花眼,可他看人時卻總顯得異常沒有情緒,眼皮微垂時甚至還叫人有點望而生畏。
小姑娘停下腳步,她一停,后面跟著她的黑西裝們也都跟著停了下來。
她從自己頸間小心摸出一條橢圓形的照片項鏈,打開細(xì)細(xì)看了看。眼下他五官里有的成熟味道,在那時都還沒有長開,藍(lán)寶石玻面下的人注視著前方鏡頭,清冷的眉眼間還帶有滿滿的少年感。
不管是成熟時期還是少年時代都各有各的獨特風(fēng)采,反正他是長得帥,不管什么年齡段看起來都有那么強(qiáng)烈的辨識度。
不過爸爸那個時候真的好小啊,雖然現(xiàn)在看著也年輕,可當(dāng)時看著居然還有點孩子氣,應(yīng)該也才和她差不多大吧琪亞拉一下子就又看入神了。
直到手里打開的項鏈被另一只伸過來的手給捏上了,她才總算從自己的小世界里回過神來。
琪亞拉順著這條手臂往上看去,發(fā)現(xiàn)男人正盯著她。
你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糾結(jié)該用什么詞匯來說話一樣。
爸爸,你別誤會,小時候就有人說過我長得像混血兒。琪亞拉連忙解釋起來,現(xiàn)在我才知道自己原來是中意混血,我的臉看起來很有亞洲人的感覺,你不覺得嗎?
不要強(qiáng)行解釋。周譯的眼神一言難盡,里面寫滿了就算真混了也肯定不是和我混,看得出來他這個性格對小孩胡鬧不太能提得起耐心,能跟她掰扯到現(xiàn)在,估計都還是看在這小丫頭長得實在太好看的份上。
沒有,是真的很像,關(guān)鍵是媽媽也說了你是我爸爸,媽媽從不騙我,她從不對我說謊。
她就算騙你了,你又能知道?周譯弧度輕微地挑了挑眉毛,適當(dāng)?shù)挠直憩F(xiàn)出了和她第一次見面時那幾乎如出一轍的嘲諷。
琪亞拉有點怔住,不知道爸爸怎么老用這種眼神看她,她想了一下,很簡單地?fù)u了搖頭,媽媽從不騙我。
那她要是騙了呢?
只要不是為了傷害我所以騙我,我肯定都會原諒她。
男人注視了她很久,最后帶著鼻音嗯了一聲,妥協(xié)了。
他不再有顧慮,伸手玩了玩女孩毛茸茸的淡金色小腦袋,覆有粗糙繭子的指腹渾不在意在女孩細(xì)嫩通紅的耳尖上刮了幾下。
她開始細(xì)微地發(fā)抖。
像是覺得有趣,周譯對她身體的反應(yīng)視而不見,給人感覺就是在篤信她一小孩能有什么反應(yīng)一樣,又漫不經(jīng)心道:小蝴蝶,你跟你家大蝴蝶為什么一點都不像?
十五歲以來,第一次被心中日夜惦念的那位父親摸了頭,她現(xiàn)在不但臉熱,手心出汗,就連整個小身子都是酥麻的。
還是還是有點像的。琪亞拉聲音細(xì)弱蚊吶,還在越變越小。
就像有蝴蝶在她睫毛上和心尖上振翅起舞了一樣,少女抬起頭,近乎虔誠地舉起那雙明亮又清澈的純凈藍(lán)眸望著她的父親,開口時用的是不太熟練的中文:爸爸,他們都說,我的眼睛長得和媽媽一模一樣。
您覺得我們不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