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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來說去半天，總也沒清楚答上沈臨桉問的話，而顧從酌眸色漸沉，敲著劍柄的動作愈發(fā)頻繁，最終在某一刻堆疊，擊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錚——”

張翠花的喋喋不休猛地收住了。

顧從酌垂眼看著她，不顯半分怒色，瞳仁卻像在寒潭里淬過似的，盯得張翠花后背倏地滲出冷汗。

“她、她不知道，”張翠花聲音抖得厲害，不敢再打岔，“我只告訴她是她姐姐發(fā)了癔癥，問她們是不是存心想騙我兒子的禮錢，讓我兒子平白當(dāng)鰥夫……”

“她退不起禮錢，我說反正你們姐妹都一樣，讓她嫁給我兒子也成……”

第7章 還債

天空又開始下雪了。雪粒簌簌地落在黃瓦上，夜色像

天空又開始下雪了。

雪粒簌簌地落在黃瓦上，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將整座香藏寺裹得密不透風(fēng)。

正殿內(nèi)，巨大的金身佛像巍峨矗立，以某個(gè)輕微的角度俯身下視，慈眉善目地注視著前來上香拜佛的信徒們。

寺內(nèi)沒有哪里比這兒更寬敞，常寧干脆派了黑甲衛(wèi)在殿外駐守，將所有的和尚沙彌以及香客們都聚集在此處，一舉一動都盡收眼簾。

郭夫人低聲哼著歌謠，輕輕拍著心兒的背，小丫頭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臉頰枕在郭夫人膝上睡得香甜，手心還攥著糖袋子的束口繩。

趙太太發(fā)間戴著雕工精細(xì)的金釵，染著蔻丹的細(xì)指端著個(gè)茶盞，杯蓋撇去茶沫時(shí)沒發(fā)出半點(diǎn)聲響，抿一口茶水后，再將杯盞遞給侍立一旁的小春接著。

她看似是端坐的姿態(tài)，實(shí)則目光卻在殿中央的年輕姑娘身上，目光定定地看著柴雨拎起裙角跪在佛前的蒲團(tuán)上，雙手合十，閉目求愿。

只是除了神佛，大抵無人知曉柴雨此刻在求什么。

張翠花打著哆嗦回到大殿里時(shí)，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見柴雨拜完起身，她立時(shí)沖過去，心有余悸地拽住柴雨的衣袖，急聲道：“咱快走吧，反正早都拜完了，待在這做甚！”

方才她被叫去問話，只覺盤問她的那倆都瘆人得很。一個(gè)穿甲佩劍，臉上沒有半點(diǎn)活人神色，煞氣逼人；還有個(gè)生的是仙人模樣，說話也輕聲細(xì)語，卻比冷臉的那個(gè)更讓她脊背發(fā)寒。

張翠花是一刻也坐不住了，只覺哪怕摸黑冒雪下山，也比在這冷汗涔涔強(qiáng)！

柴雨卻沒動，而是拂開她抓著自己的手，抬眼盯著她，緩聲道：“張翠花，你還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嗎？”

張翠花愣住了，臉上強(qiáng)扯出個(gè)笑：“小雨，你說啥呢？嬸子咋聽不懂??？”

柴雨還是直勾勾地看著她，那眼神很靜，像村后將墳地包裹起來的白皮柳，讓張翠花想起了她把柴云裹進(jìn)草席里的時(shí)候，柴云也用這樣圓瞪的眼睛看她，頭發(fā)像干枯的柳條。

張翠花汗毛倒豎，扭身就想跑，打殿門外卻悠悠進(jìn)來兩道人影，一坐一立，一前一后，儼然是方才那兩位煞星。

顧從酌與沈臨桉堵在殿門口，身后是神容肅然的黑甲衛(wèi)，張翠花無路可走，只得悻悻退回去，重新對上柴雨的眼睛。

柴雨冷冷地開口：“張翠花，你夜里睡覺，有夢見過我姐姐來找你索命嗎？”

她果然知道了！

張翠花先是一激靈，隨后色厲內(nèi)荏：“你姐姐是自己想不開！本來進(jìn)門大半年懷不上孩子，她就該想辦法續(xù)上我兒子的香火！我千方百計(jì)打聽來這廟里能‘賜子’，她竟還不知好歹……”

柴雨打斷她：“難道不是因?yàn)椋阒滥銉鹤硬荒苌鷨?？?

張翠花的話音戛然而止。

旁觀的眾人嘩然，前頭大伙兒還聽得滿頭霧水，這會兒越聽越不對勁——

“難不成、難不成住持……”

“別聽這瘋婆子胡說，我們廟哪有這什么‘賜子’的勾當(dāng)！阿彌陀佛……”

“難道你也去‘賜子’了？！”

“你別胡說！皈依佛門怎可近女色！”

“她自己兒子不能生，怎么就去騙兒媳？這、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嗎！”

唯有顧從酌與沈臨桉眼皮都沒動一下，早就知道似的：子女本就是緣分，柴云嫁給她兒子不足一年，張翠花就急著找“求子”的歪路子，要沒點(diǎn)隱情實(shí)在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