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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打開,他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
余燼正斜斜地倚靠在對面他自己宿舍的門框上,低著頭在玩手機。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看了過來。
江嶼白并不準備搭理他,他側過身帶上門便準備離開。
“你要去哪?”余燼的聲音卻從身后傳來。
江嶼白腳步沒停,立刻切換上人設:“怎么,余燼隊長,你們ifx戰隊的隊員,休假期連私人行程都要向你匯報了?”
他以為余燼會像之前一樣被噎回去或者冷下臉。
然而余燼卻仿佛沒聽到他話里的諷刺,他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江嶼白垂在身側、有著明顯腫脹的右手手腕。
余燼臉色微微一變,幾步就跨了過來,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急促:“你手傷復發了?”
江嶼白還沒反應過來,余燼已經不由分說地托起了他的右手手腕仔細查看。
指尖傳來的溫度高得嚇人,那片原本蒼白的皮膚此刻泛著不正常的紅,腫脹使得原來清晰利落的腕骨輪廓變得模糊,筋絡在發燙的皮膚下微微突起。這雙漂亮的手曾經在鍵盤上落下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如刀鋒,操控著賽場上的風云變幻,掌握著不知多少游戲內的生死,此刻卻脆弱得令人心驚。
一股尖銳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撞進余燼心口,來得莫名其妙,卻清晰得讓他胸口生疼。
“嘶——輕點!”江嶼白因他的動作痛得吸了口氣,手腕現在到了被抬起都會引發疼痛的程度,“余燼,你想謀殺我也不該挑這個時候吧?”
余燼立刻松開了手,動作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他沒有理會江嶼白話里的刺,眉頭緊鎖著,轉而一把拉住江嶼白的左手手腕,不容置疑道:“跟我來。”
“誒!你……”江嶼白被他拉著踉蹌了一步,下意識想掙脫,卻發現自己竟然一時掙脫不開。這幾年余燼不知道是怎么長的,不僅身高竄得比他高了將近半個頭,連力氣也大了不少,握著他手腕的手掌堅定而有力。
余燼一言不發,直接把江嶼白帶到了基地的醫務室。他輕車熟路地打開燈,先從冰箱里取出一個冰袋,又從消毒柜里找出干凈的毛巾。
“別動。”他讓江嶼白坐在診療床邊,先是拿出手機,對著江嶼白紅腫的手腕仔細拍了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然后才用毛巾包裹住冰袋,動作略顯生澀卻異常小心地敷在他腫脹的手腕上,并用另一條毛巾輕輕固定。
冰涼的溫度暫時緩解了部分灼痛感。
余燼一邊低頭操作,一邊語速很快地解釋:“休假期隊醫不在,先緊急處理一下抑制腫脹,看看情況,如果嚴重還是得去醫院。”語氣聽起來很專業。
江嶼白看著他低著頭、垂著眼眸,全神貫注又隱隱透著緊張的模樣,心里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他忍不住開口,帶著點探究問道:“余燼,你好像很緊張我?”
余燼正在調整毛巾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只平靜地說:“我很緊張ifx的打野。”
還刻意強調了“ifx”這三個字母。
裝。你就裝吧。
江嶼白已經不買這一套,在心里翻了個白眼。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余燼對他根本就不是恨一個仇人該有的態度,但這人具體對他是個什么詭異想法,他又實在琢磨不透。
反正就挺矛盾的。一邊好像關心他,一邊恨意值又穩穩掛在90%。
正想著,余燼已經弄好了冰敷,又拿出手機,將剛才拍的照片發給了隊醫,手指飛快地打字詢問嚴不嚴重,具體該怎么處理。
隊醫很快回復了。余燼看著手機,念給江嶼白聽:“隊醫說了,是高強度操作后引發的急性腱鞘炎。今天冰敷三到四次,每次十五分鐘左右。兩天內絕對不要再用手腕發力。可以貼上膏藥,口服布洛芬緩解疼痛。如果……如果能配合按摩舒緩周圍肌肉,促進血液循環,效果會更好。”
說完他就按照隊醫的指示,從藥柜里準確地找出了藥貼、護腕支具和布洛芬,甚至真的開始低頭搜索手腕按摩的教學視頻,屏幕的光映在他認真的側臉上,一副準備親自上手的樣子。
恨意值90%的人能做出這些嗎?
江嶼白看著他這副認真到近乎鄭重的模樣,一個荒誕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用手背輕輕探了探余燼的額頭——觸感一片正常。
“也沒發燒啊……”他喃喃自語。
余燼的呼吸卻驟然停滯。
所有的動作和思緒都在一瞬間凝固,他像是被施了定身術,連眼睫都忘記了顫動,只有微微放大的瞳孔泄露了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江嶼白的手背冰涼,在他額頭上停留的時間不過短短一瞬,像一片輕盈的雪花,觸之即化,留下的那片低溫卻持續了很久,反而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頭腦發熱。
這好像還是江嶼白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主動觸碰他。
江嶼白收回手,看著余燼瞬間僵硬的身體,心里那種劇情脫軌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總覺得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一些他完全無法預見也無法控制的的事情。
必須做點什么把劇情拉回正軌。
他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對余燼問道:“余燼。”
余燼抬起頭,眼神還有些沒散去的細微波動:“……什么?”
“你討厭什么?”江嶼白問得非常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