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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在透過這張臉,悼念一個再也回不來的故人。
正是這份清醒的認知,讓他成為了計劃中最合適、也是唯一可以托付這份“遺言”的人,從而更快達到自己目的的人。
而且,他也大抵是唯一的、聽完遺言后,不會苦苦追問他的人。
因為在季荀看來,比起詢問來歷,倒不如著手于更加重要的事情。
比如,透過這份錄音傳達的、瑾之最想探尋的真相。
“這是什么?”季荀沒有第一時間接過。
“我覺得你應該會感興趣。”
瑾之面不改色地說道,又往前推了推,聲音平添了幾分蠱惑之意。
“放心,絕對不會重蹈上次的覆轍。”
似乎是想起了上次逗弄的經歷,他難掩笑意,只能用一聲咳嗽掩蓋。
“我保證。”
少年眼眸微揚,卻真實地抵達了眼底,像春日冰雪初融時,最先透出的那一點綠意。
季荀最終還是選擇接過,走到了辦公桌后,打開個人終端的加密頻道,將錄音筆連接上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窗外不絕的雨聲,以及電流滋啦顫抖的嗡鳴聲。
瑾之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端起那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魚餌已經拋下,接下來,就看魚什么時候上鉤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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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我是釣魚佬
第13章 眼淚
季荀其實對這個錄音筆的內容能引起他的興趣這件事,沒有抱太大希望。
手指懸停在終端的播放鍵上,遲遲沒有落下,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連帶著窗外愈發滂沱的大雨都成了沉悶的背景音,更顯得室內寂靜無比。
但他卻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過分稚嫩的少年,很會耍小聰明。那雙清透的綠眼睛眨一眨,就能想出一個又一個壞主意,將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也不知道那份錄音里面究竟藏著什么驚天駭聞的大驚喜。
季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罷了,既然暫時認定了這無厘頭的盟友關系,那么配合一下,也未嘗不可。
他倒想聽聽看,這個小騙子,究竟為他準備了一出怎樣的大戲。
深吸一口氣后,指尖終于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輕微的電流滋啦聲傳來,像是老舊設備啟動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突兀無比。
季荀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身體靠在椅背上,姿態松弛。
直到一個聲音,一個熟悉得刻入骨血中的聲音,伴著沙沙的雜音,從擴音器里流淌而出。
“季荀。”
那聲音很輕,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傳來,但落在耳畔時,又宛如貼在身邊低語一般近。
季荀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剎凝固,而后猛然彈起身子,雙手撐著桌面,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斜,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小的播放界面,仿佛要將它看出一個洞來。
怎么會?
怎么會是這個聲音?
在某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那個永遠活在回憶中,永遠光鮮亮麗,永遠熱情洋溢的瑾之,就站在他的面前。
不是透過冰冷的終端屏幕,也不是泛黃褪色的老照片,更不是虛無縹緲中的夢境,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這片被燈光浸染的暖黃色光暈之中。
是瑾之。
是無法付之于口情感的寄托,是無數個不眠夜里渴求觸碰的幻影,是他用盡十年光陰試圖贖罪卻發現自己罪無可赦的回響。
……也是他此生,再無法相見之人。
荒謬感和震驚像兩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著心臟,季荀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喉嚨卻像是被沙子堵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大腦一片空白,無數個念頭在里面橫沖直撞,最后卻只匯成一句話。
這不可能是真的。
瑾之已經死了,他所遺留下來的東西也得到了妥善的處理和保管,這支錄音筆絕不可能是真的。
可那分明就是瑾之的聲音。
剩余的理智已經不足以支撐季荀繼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