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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云知道跟他講不清道理,沉著臉準備走人,他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她撲在桌邊,耳畔轟鳴作響。
他用力掐著她的下巴,惡狠狠地說:“老子不在家,你學會勾搭男人了?賤貨!”
寄云眼淚涌出來,“我沒有!”
趙財瞇著眼,覺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讓他分外興奮,淫.笑一聲,“怎么勾搭的?讓老子也見識見識!”粗暴地拖起她往里屋扯。
他不醉的時候是個禽獸,喝醉了那就連禽獸都不如了。寄云又驚又怕,使勁拽著桌角不撒手。
“他娘的!你長膽子了啊!”他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大力往桌上一磕,“砰”地一下,她只覺整張臉撞在木桌上,額頭把瓷盤撞碎一角,劇痛襲來,有粘稠的液體流出來,不知是菜汁還是血液。
她嗚嗚地悶叫,掙扎著想要起身,一只手從背后死命鉗住她的脖子,壓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剎那間,她渾身戰栗,他要殺了她嗎?
“趙……我是……你……妻……”喉嚨里艱難擠出斷斷續續的一句,她想讓他清醒過來。
身后傳來獰笑聲,“那你就該好好伺候老子!”
她的裙子突然被掀到腰間,隨即“嗤啦”一聲,絹褲被蠻力撕開,滑落腿彎,大腿一片冰冷。
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不要!不要在這里!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出聲,雙腿被猛地扯開,那東西粗暴地捅了進來。
像有鋼鋸在她體內瘋狂拉動,伴隨著野豬一般的悶吼,她的腦袋隨著他下面的動作不斷被扯起又摁下,仿佛她越痛苦,他就越興奮……皮膚碾磨著粗糲的桌面,她卻感覺不到痛楚了。
大概,快要死了吧。死了……也好。
昏昏沉沉中,她模模糊糊瞧見門邊不知何時多出一個小小的身影。那個身影似乎被這個場面嚇呆了,一動不動,一聲不出。
瞬間,悲憤、絕望和滅頂的恐懼吞沒了她。她可以承受痛苦、蹂.躪、屈辱,哪怕活得沒有人樣。唯一的希望,就是寶寶,她的女兒,能快快樂樂、充滿陽光地長大。
但是,但是,這最后一絲卑微的心愿都被他,被這個畜生粉碎殆盡。
她腫脹的眼睛看不清女兒的神情,耳邊卻能聽見頭上更加興奮的淫.笑。在女兒面前,他非但沒有羞恥,反而變本加厲了。
她對著寶寶拼命地搖頭,心里頭狂喊,“走!走啊!走啊!”可是她發不出聲,身體像被掏空了,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啊,寶寶,娘求你,求你了……
可是小小的身影一直站在那里,站在禽獸的笑聲里,站在如風中樹葉一般瑟瑟發抖的木桌前。就像一道利劍,洞穿寄云的心房。
她的雙眼一直向著女兒的方向,眼前的一切都虛無縹緲,只有那道身影,越來越大,鋪天蓋地,最后變成無邊的黑暗。
寄云醒來時,已躺在床上,耳邊是丫鬟喜極而泣的聲音,“菩薩保佑……夫人你可嚇壞我了……”
寄云目光轉動,虛弱地問:“寶寶呢?”
“寶寶沒事,在偏院聽天天講故事呢。噢,奴婢去跟姚管事說一聲,他擔心得不得了。”
寄云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他……”
丫鬟忙道:“夫人放心,他沒有瞧見……”臉上一紅,頓了下,“奴婢回來時,看見夫人昏倒在地上,慌了手腳,又不敢離開夫人,只好請姚管事去請大夫的。”說罷就出去了。
寄云摸了下額頭包扎的紗布,便知大夫已經來過。她靜靜地躺著,身上火燒似的,心中卻冰封千里。
門外響起匆匆的腳步聲,到門口時卻停了好一會兒,房門才被輕輕推開。
寄云一看見姚晟的表情,就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她向里側過頭,閉上眼睛,這一刻,她連“謝”字都開不了口。
腳步聲停在床邊,靜默稍頃,她聽到他說:“你……還好嗎?”他雖然極力壓抑,但她聽得出聲音中的憤怒與痛惜。
她不答。隔了一會兒,他又說:“真是廢話,你、你都……”
他是在哽咽么?他竟然……竟然為她落淚了么?她睫毛顫抖,但沒有回頭。
背后許久許久無言,只聽到他的呼吸從短促到深沉,像是風沙漸漸凝成堅定的磐石。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氣,“寄云,讓我來保護你,讓我名正言順地來保護你。”
她倏地睜眼,轉過頭去,正對上一雙熾熱如火的眼眸。
霍記瓷坊的賬房空缺了好幾天,寄虹才得知姐姐病了。這時寄云已能下床,坐在院子里陪著寶寶和天天,聽到寄虹的叩門聲,她把額前的頭發撥了撥,遮住傷口。
寄虹笑吟吟進門,向安靜坐在小板凳上的寶寶晃一晃手里的糖畫兒,“看,這是什么?”
寶寶遲鈍地看她一眼,又慢慢轉過頭去,呆滯的表情像一只沒有繪出五官的木偶。
寄虹納悶地把糖畫兒舉到她跟前,“這可是你最喜歡的小雞喲!叫一聲‘虹姨’就給你啦!”
寶寶不作聲,只瞅著天天。
天天說:“虹姨,你給我吧。”接過糖畫兒,舔了一口,做出非常好吃的夸張表情,“哇!很甜呢!來嘗嘗?”
寶寶這才接過來,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仍舊不語不笑。
寄虹坐到寄云身邊,奇怪地問:“我覺得最近寶寶活潑多了呀,怎么又變回前幾年那個樣子?”甚至比之前更糟糕了。
院子里十分寂靜,只有給寶寶演示“百步穿楊”的天天手中彈弓的“嘣嘣”聲,一下一下叩著心弦。
沉默了一會,寄云說:“寶寶現在白天很少說話,夜里常常哭醒,大夫說是驚厥之癥,沒有好的法子。”
寄虹看她臉色不好,“是不是姐夫又喝醉了鬧事要錢?”她從沒聽寄云說過家暴的事,故而只以為趙財頂多不過罵幾句,并未深想,解下荷包遞過去,“不多,你先用著,回頭從霍記支票子。”
寄云望著天空,只看得到被院墻切割的窄小的一方,像個牢籠。籠里的天是晦暗的,晴空只在牢籠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