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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我們再查一次。
不過,昨晚查到一輛**,上面確實有一伙人販子,顧少,要管管嗎?
聲音像是從牙縫擠出來,把消息給警方,不管什么牛鬼蛇神,凡是人販子都給老子去死。
掛斷電話,
危銀河愣了許久,側臉望向窗外時,眼淚狠狠在他臉上劃了一道。
他窩在和蘇澄光經常坐的最后一排,整張臉埋進手里,嘴里發出如瀕死困獸般的嗚咽。
法庭。
穿著白裙的女生泣不成聲,
我知道有人在跟著我,是他一直跟在我們身后,我太害怕了,跑到加油站后就報了警,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遭到這種事情。
她是應屆畢業生,實習時為了節省開支,租了相對偏遠便宜的房子,誰知道給專挑下夜班單身女性的人販子圖了方便。
蘇星河動了動干裂的嘴唇,坐在原告席上,她聲音艱澀虛弱,被話筒傳出來的幾乎只有氣音,
不怪你,這是那個孩子的選擇。
女生用手臂擦了擦眼睛,蹲下從腳邊口袋拿出一個東西,
我還做了一面錦旗,想著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他,謝謝他救了我一命。
女生伸長手臂,燙金紅底的錦旗從上而下滾展開,赫然寫著謝語和蘇澄光的名字。
加油站的人告訴她是個穿著校服的男生,這附近只有圣德一所學校,男生的身份比她想象中還好找。
坐在聽審團的人們不忍地移開視線,原本是救人的孩子,怎么就成了被害人了呢?
法官身后放著取證的監控。
時間不斷跳動的畫面中,女生走在前,人販子走在后,因為穿著校服的男生一直跟著他們,女生走到加油站,人販子才不甘心地離開。
短短幾分鐘,卻是一個年輕單身女生昨晚真實經歷的驚險恐怖。
危銀河坐在后排,一直愣愣看著自己手心。
他竭盡全力地想,竭盡自己全部的情感和理智,想能為蘇澄光爭取什么東西,什么呢,要那三個人死嗎?
可是這樣就行了嗎?
危銀河知道,他胸膛破了一個大洞,迫切地想要用什么東西來填滿,可是心間的無限的虛無和悔恨,只有空蕩蕩的風灌進來,填不滿,永遠填不滿。
他的心臟上,永遠空缺了一個叫蘇澄光的洞。
男生身上有很多傷口,其中背后一道最重,脊椎幾乎骨裂。
他對女生說,以后下班不要走這條路了,監控少,不安全。
可半小時后,他大叫著放開我,咬斷了男人半根手指,被男人雙手往墻上摔去,背后的脊椎碎裂,斷骨的痛讓他昏死過去。
然后男生被埋入沙土,受潮的泥巴鉆入他的眼眶和鼻腔。
中途醒來,他忍著背上的傷在夯實的土中絕望地掙扎,不能呼吸,不能看見,甚至不能嘶吼,他就這樣被活活憋死,任憑指甲縫陷滿了泥巴。
法官問道,還有什么要反問證人的嗎?
被告律師舉一個高高的手勢,表示不必補充。
于是法官點點頭,從大法袍里伸出手,舉起錘子,一擊定局。
當證人站起來的時候,蘇星河也站了起來。
蘇星河不得不走,她不得不離開。
家里的后事,蘇澄光的東西,還有他的照片,這孩子不喜歡照相,唯一的照片還是從飯卡上扣下來的。
她眼前一晃,她懷疑自己又病倒了。
兩宿沒睡,對以往的她來說只會神經亢奮,但現在卻是歇斯底里的憤怒和刺入骨髓的絕望。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匆忙走著。
在被人攔下時,蘇星河一愣。
男生很俊秀,甚至是漂亮,鳳眸狹長,五官精致,這樣的長相應該是陰柔的,偏偏被男生眉宇間的寒意壓住,像是九天仙人般不可侵犯。
顧不惘深深給她鞠了一躬,
事情緣由您已經知道,黑惡殘余勢力的報復,澄光是我的好朋友,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被人盯上,所以他的死跟我有脫不開的關系。
蘇星河抖著嘴唇,笑著卻像是在哭,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能把澄光還給我嗎?
顧不惘沒有抬頭,倨傲的脊梁因為蘇澄光而彎下,
請允許我幫助您,如果阿光知道,肯定也不想您太勞累,請讓我協助您安排事宜。
蘇星河繞開他,
不用了,我們家的事情還不至于麻煩外人。
顧不惘直起身,看向她背影的目光如炬,
不是外人,他是我愛人。
蘇星河一僵,緩緩回頭。
男生站在陰影里,眸光像是昏暗房間劃開的一根火柴,只是眸子太黑,連那點光也快要熄滅了。
他眼眸純黑,神情帶著無聲的安撫。
他上前擁住蘇星河,寬敞的肩膀儼然擁有男人的頂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