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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景被她護在身后,從他的方向,只能看見邰力雖然有點懵圈,但這種被庇護的感覺還不錯?
白彌氣得差點瘋了,一想起于景輕蔑地叫他公交車,這比當場給他一巴掌還嚴重,簡直把他的臉面踩在腳下當垃圾碾。
他都沒來得及找于景算賬,居然還被要求道歉?!
他剛抬手,被邰力身后的于景瞪住,那眼神跟惡鬼似的,讓他硬生生打了個寒噤。
身邊沒了出氣的人,白彌一腳踹在旁邊的落地柜上,砰一聲,柜子擺著的花瓶摔在地上,成了一地四分五裂的瓷片。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你們是什么東西?
什么事情這么吵吵鬧鬧?
一道低沉悠揚的聲音響起,嗓音很醇厚如酒,又仿若一粒粒深紅朱砂般有顆粒感。
白彌瞳孔一震,像是被雷劈一般杵在當場。
于景瞅著他的反應,跟著聲音回頭。
來人一身黑色長款風衣,卻松松的搭在肩上,隨著走路動作,衣擺柔韌,有著說不出的閑散慵懶。
近了,于景才發現他的五官有點熟悉。
眉峰如尺,五官端正,眼窩處刻了兩道很深的痕跡,顯得有點兇惡,周身圍繞著成熟男人的氣場,宛如一個混黑的老大哥。
白彌嚇得連罵人都忘了,乖如鵪鶉縮在一邊,
父親。
哦,于景想起來了,這張臉換成單眼皮,不就是成年版的他么?
白城看都沒看白彌一眼,如墨般濃厚的黑眸掠過于景,鎖住邰力,語氣透著與面上不同的輕悅,
喲,這不是邰大小姐么?
邰力皺起了眉,
這個是你和梅梅的兒子?
白城輕輕頷首,
是。
多年不見,邰大小姐還是那么年輕。
是啊,不像你,已經是個糟老頭子了。
兩人語氣熟稔,像是積累多年情誼的朋友,能跟白城做朋友的,基本都是在上京排得上名頭的人物。
白彌臉色煞白,完了。
得罪人事小,真正讓他害怕的是白城本人。
果不其然,兩人的話題歪到了孩子身上。
你家那小子還在流浪嗎?
是啊,說是什么古堡里有他前世的鄉愁,硬是雷打不動跟著人挖了半年的土。
考古學可是很浪漫的專業,看遍歷史的杏花春雨,興娃子。
邰力話鋒一轉,指向縮在一邊裝鴕鳥的白彌,
這個是你兒子吧?
白城笑瞇瞇,不是。
白彌刷地抬起頭,像是不可置信地立圓了眼睛。
你這話像他犯了什么事,需要我來給他擦屁股。
邰力冷笑一聲,像是空擲石頭進一片湖里,
我跟學生正在說話,他突然就插進來,嘴里不客氣地罵人,還一腳踢碎了展臺和花瓶。
白城點了點頭,
是有點無禮無義,雖然這孩子確實朽木難雕。
像是卸下溫和的面具,他徒然冷下聲音,
白彌,過來道歉。
白彌一震,正想開口,被白城一個眼神震懾住。
他不敢,不敢反抗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無情冷心,唯一讓他在意的只有家里那個蠢女人。
孩子不過是他用來綁住媽媽心的工具,這個工具,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任何人。
對于男人來說,不過是一根筷子和兩一雙筷子的區別而已。
白彌一一給邰力和于景鞠躬道歉。
他彎下的腰身還沒起來,就聽見男人說,
把他帶回去。
他攥緊手邊的褲邊,
臨走之前,男人低沉如黑鐵石般的聲音留在耳邊。
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