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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蟲拐賣案。
他閉眼都能想到這個案子的結局無解。
指腹緩慢的摩挲著袖口, 繁復的金絲刺繡,象征著他大法官主持正義的天平與劍。
多么諷刺。
一個雄蟲,在首都星最繁華街區憑空蒸發,監控被干擾, 線索斷的干干凈凈。
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精準操控著這一切,受害者家屬最初的哭嚎與憤怒, 最終會在某些勸說和補償下變成撤訴的簽名。
受害者的血與淚,最終成為兇手舉杯歡慶的香檳,而自己, 身為大法官都無法將兇手繩之以法。
讓他想起曾經的心頭恨, 那根至今深深扎在肉里的刺。
銀月被拐。
那時銀月才多大, 小小的一團, 金發藍眼,笑起來像融化的蜜糖。他只是被哥哥牽著去玩耍, 只是放任他自己玩耍了片息回來時, 他的小月亮就不見了。
二十四小時。地獄般的二十四小時, 整個家族的勢力被調動,軍部的特殊追蹤隊介入, 最后在垃圾運轉站的一個角落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幼崽。
銀月身上裹著陌生雌蟲破爛的外套, 小臉污濁,眼神驚恐。見到他時連哭都忘了,只是在他懷里瑟瑟發抖。
那次犯蟲至今未找到,外套上的特殊甲片纖維,呈現暗紫色, 幾滴不屬于銀月的血跡。
dna檢測結果出來時,整個實驗室都沉默了。
帝國數據庫里沒有匹配,那幾枚螺旋紋路的甲殼屬于某個未曾記錄的或者早已被認為已經滅絕的邊緣蟲族亞種,線索徹底斷了。
找不到?
竟然會找不到蟲。
那些碎片和血跡像是無聲的嘲諷,讓他日日夜夜驚醒過來,時不時地刺激著他。
他掌握著帝國的律法,審判過罪孽,卻連自己最珍視的寶貝都守護不住。那一刻所謂權利、地位聲譽通通變成不堪一擊的泡沫。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胸腔里翻涌著一股冰冷粘稠的東西,順著喉腔往上爬。他的眼神幾番變換,一雙蛇眸微微收縮閃著冰冷的憤怒,暴露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仿若煉獄火焰。
總是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蟲挑釁他的尊嚴,提醒他作為雄父是有多失敗。
呲呲
腕式通信器震動。秘書的緊急電話。
他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那快要將他吞噬的冰冷怒火里。
緊接著鈴聲因無蟲接聽自動掛斷,響起第二輪的催促。
大人
在管家的提醒中驚醒,阿瑟斯看到他小心翼翼,帶著不易察覺擔憂的眼睛。
通過平板漆黑的屏幕,如同照鏡子般照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俊朗的臉上,自顴骨下方開始浮現出細密而深紫暗色蟲紋,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動。這是他的原型。
他盯著屏幕中的自己,絲毫不在意這副模樣被看見。
原型?嚇蟲?
他記得銀月小時候第一次見他鞭打罪奴時露出的蟲紋,不但沒怕,反而用軟乎乎的小手好奇的摸他的臉,奶聲奶氣的說:
雄父好看,亮晶晶的,帥氣。
崽崽說帥氣,便是帥氣。
指尖在屏幕一滑,接通電話,經過電磁傳輸,秘書的聲音依舊聽得出緊張的語氣:
法官先生!請您立即過來!我們在十三區找到失蹤雄蟲,他拒絕任何醫療救助,除非您來見他。
雄蟲迪迪,等待他的會是什么結局?被家族利用資源攔截他的調查,然后每日生活在陰影里?還是像那些簽下諒解的雄蟲一樣,被榨干所有價值后拋棄?
他一定要阻止這樣的事情。
阿瑟斯銀灰眸子閃了閃,蟲紋退去一些,儒雅俊朗的臉上因為這幾天的加班有些漠然疏離,嗓音低沉發啞:
我知道了。
地址和雄子迪迪的個蟲信息發來,我馬上過來。
一陣涼風吹來,帶著樓下花園的薔薇花香。
他隱隱失控的怒火讓他理智全無,握著平板的指腹用力到發白。
這代表什么?
連夜趕往混亂的13區,處理現場,安撫受害者,應對聞聲而動的媒體和各方勢力。
加班
加班=明天不能陪崽崽吃早飯。
已經三天沒跟崽崽吃飯的大法官破防了。
咔嗒
在管家的驚呼聲中,平板被他捏碎。
屏幕碎片隨著力道深深割進指腹,瞧著鮮血淋漓的蒼白指尖,他微漠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