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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枕流應(yīng)了一聲,不等他吩咐,姚雪澄已經(jīng)前去開門。
打開門,姚雪澄卻是有點(diǎn)嚇了一跳,和金枕流睡得神完氣足不同,貝丹寧一臉疲倦,眼下黑眼圈青黑,昨夜受的傷雖然痕跡稍淡,但他心情低迷,越發(fā)顯得氣色不佳,平時他就臉臭,此刻更是陰郁猶如兇煞。
貝丹寧告訴金、姚二人,剛剛他去敲鄺兮房間的門,久久沒人應(yīng),似乎已經(jīng)人去樓空,又怕鄺兮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十分擔(dān)心疑惑,所以才跑來這問問。
金枕流聽了也是一問三不知,莊園極大,各個房間相隔甚遠(yuǎn),隔音又好,他睡眠質(zhì)量一向頗高,一點(diǎn)動靜沒聽見。
倒是姚雪澄將原委有條不紊地道來:“快天亮的時候,洛杉磯警局來電,說是發(fā)生一樁命案,把阿兮叫走了。”
貝丹寧愣了半晌,才說:“他有給……我,留下什么話嗎?”
姚雪澄搖頭。
貝丹寧的臉色越發(fā)難看了,但姚雪澄知道他這不是要沖誰發(fā)火,只是單純被打擊了。
忽然間,貝丹寧想起什么似的,和二人道了別,轉(zhuǎn)身要走,又被金枕流叫住:“你有話好好和他說,把你昨天和我說的講給他聽,別被阿兮刺幾句,就急赤白臉隨便動手。你們倆都多大個人了,不用我提醒吧。”
聽到金枕流的囑咐,姚雪澄很有些意外,平時金枕流笑容清爽,又喜歡捉弄人,還動不動撒嬌,很少見這人像這樣指點(diǎn)其他人,總讓姚雪澄忘記幾人之中他其實(shí)年紀(jì)最長,足有當(dāng)大哥的資本。
想起他撫摸自己頭發(fā)時的觸感,姚雪澄忽然有點(diǎn)心猿意馬。
“嗯,昨天也是因?yàn)楹雀吡瞬拧必惖幠樕祥W過一絲慚愧,“罷了,我記住了。”
醫(yī)生走后,姚雪澄撤下小桌,金枕流下床活動筋骨,姚雪澄趁機(jī)彎腰收拾床鋪,就聽金枕流叫他:“阿雪,我們來打個賭唄,猜猜阿兮和丹寧這次會不會和好?”
“那我得看賭注是什么。”姚雪澄直起腰,面無表情說。
金枕流噗嗤一聲笑了:“你還挑上了。”
貼身男仆不語,只是一味拍枕頭,嘭嘭嘭的,很無所謂的意思,反正除了自己,整個莊園也沒人陪金枕流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賭注還不簡單?”金枕流指著自己笑彎的唇說,“就賭一個吻,你贏了,可以吻我一下,我贏了,就——”
這賭注對于姚雪澄來說簡直是莫大的誘惑,而且怎么都不吃虧,可心里一角卻有個倔頭倔腦的聲音問他,親吻是這么簡單的事嗎?金枕流會和所有的貼身男仆都開這樣的玩笑,下這樣的賭注嗎?
問著問著,蠢蠢欲動的心情低伏下去,他冷冷道:“先生,您別開玩笑了,能下點(diǎn)有用的賭注嗎?”
叫著“先生”用著敬語,說的話卻一點(diǎn)不客氣,金枕流笑容微僵,遲疑道:“那你想要什么賭注?”
姚雪澄背對著金枕流思忖片刻,故作輕松道:“賭一次豁免的機(jī)會,豁免對方任何過錯吧。”
提這個他有私心。姚雪澄對金枕流隱瞞了自己是來自21世紀(jì)的人,隱瞞了他明追暗戀他二十年,即使面對面朝夕相處,也不準(zhǔn)備告白,如果他贏了,他希望金枕流能原諒自己的不坦白、不真誠。
輸了也不虧,對金枕流,姚雪澄無條件原諒一切。
姚雪澄轉(zhuǎn)過身,正要問金枕流怎么樣,賭不賭,誰料一回身,人已經(jīng)悄無聲息來到跟前,兩個人近在咫尺,叫他一時發(fā)不出聲音,連呼吸也掐斷,被迫和金枕流共用一道吐息。
斜刺的晨光中,金枕流眉眼發(fā)光,像發(fā)現(xiàn)什么極有趣的事,他說:“阿雪你是不是背著我犯了什么錯啊,居然需要豁免權(quán)?”
姚雪澄聽見心臟怦然跳動的聲音,心里罵自己沒出息,嘴上卻裝出可有可無的語氣說:“你就說賭不賭吧。”
“行啊,就賭這個。我猜他們這回和好不了。”
那天的后半日,兩個人都在等待貝丹寧回來的焦慮中度過,姚雪澄一邊給金枕流倒茶,一邊總要往門廳望,幾次差點(diǎn)把茶水灑出去。
金枕流也好不到哪去,手里拿著一本菲茨杰拉德的書讀,眼睛卻老越過書瞥窗外,姚雪澄相信,如果他有手機(jī),早打八百個電話問貝丹寧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了,可惜這個時代打電話還需要接線員接通,又都是固定的座機(jī),人如果不在座機(jī)旁,接線員找不到,就聯(lián)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