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千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了,阿流身在貧民窟,他比自己艱難得多,姚雪澄抬手輕撫阿流的臉頰,十分憐惜,“對不起,我不是要和你比較, 我只是——”
“不要說對不起,我明白,”阿流蓋住姚雪澄的手,臉緊緊貼著他高熱的掌心,“我都明白。”
他曾以為姚雪澄是何不食肉糜的富二代,卻原來他們倆如此相似,都不得不放棄自己心儀的事業,或許該說對不起的是他,他對姚雪澄有過太多糟糕的猜測。
“我想電影之神應該很寬容吧,祂老人家什么風浪沒見過?現在那么多人連電影都不看只看短視頻,祂都沒管,我們兩個這點波折反復,神又怎么會放在眼里?你不要太小看祂。”
“也是。”
阿流說的話總是出乎姚雪澄的意料,那種隨機應變的松弛也許他一輩子也學不會,但是又有什么關系呢?此刻兩個人臉挨得那么近,手握得那樣緊,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氣氛太過美好,姚雪澄心里逐漸安定,眼皮沉沉就要睡著,阿流卻親了親他耳垂,在他耳邊吹枕邊風:“姚總別睡啊,你還沒告訴我,那本筆記寫了什么呢。”
“……你想看,”姚雪澄實在太困了,松了口,“就自己看吧……老古董了,你翻的時候……小心點……”說罷眼簾已經合攏,睡著了。
終于得了老板首肯,阿流從被窩里鉆出來,腰桿都是直的。房里暖氣很足,他又是個火氣旺怕熱的,一身單衣短褲也不覺得冷。
溜達到書桌旁,那本筆記就放在書桌上,封皮的確很有古董味兒,是那種富豪莊園藏書室里經常用來裝x的精裝硬殼。雖然保存良好,但仍能在上面看出時光的鑿痕。
阿流坐上靠窗的扶手沙發,翻閱起這本筆記,原本他也只是好奇心作祟隨便看看,沒想到再抬頭,已經晚上十二點。
這個名叫鄺兮的偵探,文筆意外地不錯,描寫凝練精準,寫人寫物入木三分。托他的福,阿流鉆進歷史的縫隙,一會兒身處暗巷,腳下是蜿蜒的猩紅血跡,為連環殺人案驚心動魄,一會兒爬到好萊塢紅星的床底,聽一些上不得臺面、群眾卻喜聞樂見的床腳,一會兒走進珠光寶氣的宴會廳,看一身燕尾服的姚雪澄陪在金枕流身旁,克制守禮,眼神卻始終不離左右。
從男仆到助理,再然后是電影公司的制片人,短短一年,姚雪澄身份幾度變幻,終于走到和金枕流可以肩并肩合影拍片的位置。
“姚總……你也太努力了吧。”
看姚雪澄為另外一個男人做到這種程度,說不酸就太裝了,但看到他們的結局,阿流也忍不住動容。在鄺兮的記載中,那場大火毀掉大半個莊園,留下三具燒焦的尸體,警察調查后蓋棺定論,是有強盜闖入莊園,和金、姚二人發生沖突,導致最后一場大火燒毀一切。
然而鄺兮卻對此卻有疑議,因為同一天貝丹寧也被人發現死在家中,警方的結論是貝丹寧因炒股傾家蕩產,走投無路選擇自殺,鄺兮并不信服。且不說貝丹寧不是會因錢想不開的人,他一屋子的劇本草稿,證明他臨死前都沒有放棄他的電影劇本,這樣的人怎么會去自殺?
一天之內失去三個好友,鄺兮幾近崩潰,但不明不白的死亡更刺激了他身為偵探的神經和尊嚴。此后日光因三個股東離奇死亡不得不關門,拍攝中的電影也胎死腹中,更不幸的是,庫房意外起火,拍好的膠卷也被燒毀,只剩一卷被鄺兮搶救了出來。
他帶著這最后一卷膠片,開始了漫漫追查之路,終于查出這接連不斷的死亡和大火,都和正清會的對頭——恩義堂有關。
鄺兮在筆記中這樣寫道:“一切都對上了。在阿流他們遇害之前,金女士就警告過我們要小心恩義堂,不要前往唐人街。那天是阿流生日,阿雪帶他過生日,去的那家小劇院就在唐人街附近,而這家劇院背后就有恩義堂的股份……難怪警方一點屁用沒有,白道走不了,我就走黑道,阿流、阿雪、丹寧,我一定會替你們報仇。
“我把這些都告訴了金女士,不久正清會就和恩義堂爆發正面沖突……那幾天唐人街的地磚始終是紅色的,直到最后正清會吞并恩義堂,金女士拷問恩義堂堂主,從他口中我們得知原來他們起初并不知道阿流是金女士的兒子,是愛德華出錢請他們殺了我最好的三個朋友,縱火燒了莊園,燒了日光……”
莊園雖然被燒了,金枕流的保險柜也被燒得烏漆麻黑,但里面的東西仍保存完好。后來鄺兮找人打開了保險柜,發現里面放的是金枕流的日記。鄺兮打開看了幾眼,就放回了保險柜里,并將它埋在莊園的花園泥土下。
放下筆記,阿流深吸一口氣,試圖熄滅胸口燃燒的火焰,然而那火卻從百年前燃燒到百年后,讓他一個外人都覺得灼痛。
姚雪澄一定會取回金枕流的日記本吧。他這樣想著站起身,拉開窗簾,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雪正大,羽絨般紛紛落,地上、屋頂蓋上一層厚厚的雪絨被,路上幾乎沒有行人,靜悄悄的,一盞盞燈火映得雪地瑩瑩發光。偶爾有車開過,車燈在阿流的眼下一閃而過,像淚水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