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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澄眉峰緊鎖,正要厲聲喝阻他們,緊握的拳頭忽然被身旁人輕柔地揉開,阿流的手指鉆進他手里,在他掌心捏了捏。
這種安撫方式是如此熟悉,有那么一霎,姚雪澄幾乎要懷疑,這里不是家鄉(xiāng)的湖月酒店,而是百年前的椰林夜總會,是那些個他和金枕流并肩作戰(zhàn)的地方。
姚雪澄緊緊回握住阿流的手,和他對視了一眼,想起來的路上阿流說聽他的,心安定下來。
“哎呀,要這么說,阿雪是您的兒子,您早晚要進天堂,到那時這些身外之物不還是他的?”阿流臉上笑得熱情,說出的話卻堪稱惡毒。
就聽砰的一聲巨響,姚建國勃然大怒摔碎一只紅酒酒杯,酒液和玻璃如血濺三尺,在人們的驚呼中,眼看要砸到阿流臉上,姚雪澄伸手拽住阿流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的保護圈內(nèi)。
“爸,你氣什么呢?”姚雪澄一臉肅殺,“當初爺爺病重昏迷,你在他床前和奶奶吵架,不也是說‘我是他兒子,房子這些就該是我的’?我不過是學(xué)你罷了。”
此話一出,宴會廳頓時響起一大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在東北這個家庭為重的環(huán)境,不孝是大罪,大家本以為不孝的是姚雪澄,一個個和姚建國同仇敵愾,但誰能想到,當老子的竟然是言傳身教,在老父親病重的時候還惦記著家里那點財產(chǎn)。
雖然憑心而論,誰家里沒點見不得人的陰私,他們中許多人也沒少干和姚建國一樣的事,甚至干得更過分的,但那都是藏起來的臟事,誰也不敢放到臺面上來講,更何況姚家父子是出了名的導(dǎo)演之家,兩代導(dǎo)演風(fēng)格傳承,父慈子孝,佳作頻出,是電影圈的一段佳話。
可現(xiàn)在佳話變成假話,孝子變成白眼狼。
“大家別聽姚雪澄胡編亂造!”邰皓突然站起來,指著姚雪澄罵道,“外公生病的時候,這家伙卻早早跑到洛杉磯,玩得昏天暗地,樂不思蜀,讓我給撞見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當年舅舅照顧外公有多辛苦……”
姚雪澄眉頭微蹙,如果不是話趕話說到這,他一點也不想和邰皓對話,也不想時隔多年還要揭開這段痛心的過往,讓爺爺奶奶都不得安寧。
當年他拿著爺爺奶奶給的贊助,滿心歡喜去洛杉磯朝圣,得到爺爺病重的消息已經(jīng)晚了,回到國內(nèi)沒能見上爺爺最后一面,是他此生最大的遺憾,邰皓他怎么敢拿這件事來給他造謠!
“邰皓,”姚雪澄嗓音冷酷,“你真要我把當年你干的好事都說出來?”
“到底誰干的好事,說啊,有種你就說!”
邰皓料定姚雪澄不敢把當年的事抖出來,他們是表兄弟,誰會信他對他有骯臟的心思?他最了解,一個大家族為了表面的美滿,可以掩蓋多少丑陋,小時候他猥褻姚雪澄的事那么輕而易舉揭過,就是最好的例證。
他越想越覺得姚雪澄這種體面人拿自己沒轍,哈哈大笑道:“我干什么好事能比得過你養(yǎng)情人假扮男友,來舅舅的婚禮上鬧事?”
人群又吃了一驚,只是參加一場婚禮,竟然有這么多層出不窮的“節(jié)目”。
有人和身邊人感慨:“原來是假的!我就知道,不花錢外國佬怎么可能看得上姚雪澄。”
“就是。”
眼見眾人議論風(fēng)向被邰皓操控轉(zhuǎn)向,姚雪澄心一橫,決定豁出去說出邰皓這些年騷擾自己的事,手心卻又被阿流捏了捏,他迷惑地轉(zhuǎn)頭看著阿流,對方眼神沉靜,絲毫不懼旁人流言蜚語,那沉靜之中又有幾分歉意,只聽他低聲說:“姚總,別聽他們的,他們錯了。”
姚雪澄心臟急跳了幾下,這句話什么意思?是自己理解的那樣嗎?
——他們錯了,不花錢他阿流也看得上姚雪澄。
手心莫名沁出了汗,姚雪澄張口想問個清楚,卻聽姚建國搶先發(fā)難,竟然反過來怒斥邰皓:“邰皓你胡說八道什么!我兒子怎么會搞包養(yǎng)這種玩意!”
說罷他叫來酒店安保,要把邰皓趕出去。
這一出變故別說邰皓本人,他的父母和其他人也十分震驚,怎么姚建國剛剛還和姚雪澄針尖對麥芒,眨眼就這么對為他說話的邰皓?
知父莫若子,姚雪澄倒是品出來他這個老爹的邏輯,姚建國早就從邰皓那得知阿流是他包養(yǎng)的,之前電話里還說要如何如何教訓(xùn)他,看起來完全和邰皓是一邊的,但說穿了,這都是他們兩父子之間的私事。
姚建國氣性大,愛面子,又自詡一家之主,獨斷專行,邰皓叫破阿流小情人的身份,就是當場落他面子,叱責(zé)他養(yǎng)出的兒子竟然包養(yǎng)小情兒。
雖然養(yǎng)小情兒對他來說不是什么大事,姚建國自己都有幾個,可這些事他自然會關(guān)起門來教訓(xùn)姚雪澄,怎么也輪不到邰皓這個小輩胡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