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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姚雪澄便放縱自己沉入更深的睡眠,內心默默祈禱,希望一覺醒來,阿流沒有亂七八糟的心結,回到他身邊,他們一切從頭開始。
一陣顛簸,姚雪澄緩緩睜開了眼睛,身下有種異樣的感覺,他往下一瞧,被嚇得滿臉通紅。
他、他怎么光溜溜地騎在阿流身上?!
自己不是應該還在……還在哪里來著?之前的記憶模糊一片,姚雪澄仿佛醉酒一般,忘記了前一刻自己在干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下方的感覺占據,極致的快感仿佛一群勇猛的士兵,一波波從下方向上沖鋒,姚雪澄被這些士兵殺得片甲不留,甘愿舉手投降。
“阿雪,”阿流伸出手撫摸他汗濕的臉,“你怎么走神啊?”
“我……哈啊……我沒有……”姚雪澄極力辯解,聲音卻碎不成句,阿流也仿佛聽不到他的辯解,只是一味的沖殺。
到后來姚雪澄什么也看不清了,嘴里“阿流阿流”地叫著,仿佛那是他一生的咒語,眼前白茫茫的,連阿流的輪廓都變得糊涂,奶油融化了一般,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你剛剛叫的是哪個阿流?”阿流嘴角噙著嘲諷的笑,捏著姚雪澄的下巴問,“是我,還是他?”
姚雪澄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聽懂阿流問什么。底下的床時而是復古的四柱床,時而是現代極簡的懸浮軟床,床與床并不涇渭分明,反而融成一體,叫人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年代。
勉力伸出手,姚雪澄想要夠到阿流的臉,卻怎么也摸不著,明明看不清阿流的表情,卻莫名知道他心情變壞了,姚雪澄想立刻告訴他,阿流就是阿流,沒有哪一個,就只有一個阿流,可是奇怪的是,嘴巴只能發出些嗯嗯啊啊的聲音,其他的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急得他簡直發瘋。
“阿流!”
姚雪澄終于叫出聲了,人卻是從幻夢中醒來,他用力閉緊眼睛再睜開,模糊的畫面褪去,眼前不是地鐵車廂,也不是變化無常的床,而是簡單的公寓陳設,自己正躺在一張窄小的單人床上,屋里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臺燈。
坐在桌前的阿流聽到動靜,轉過身來,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遞給姚雪澄,“做噩夢了?”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姚雪澄不好意思地接過熱可可,喝了一口,“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叫不醒,你一個勁喊‘阿流,阿流’,惹得其他乘客都看過來,我只能背起你逃之夭夭。”
姚雪澄個子不小,背著他從地鐵到這間小公寓,顯然要費不少勁,他滿懷歉意道:“對不起,我不該睡……”
阿流搖搖頭,說:“你果然很喜歡道歉,最近睡得很少吧,還困嗎,想睡繼續睡吧。”
姚雪澄哪還有一點睡意,緊跟著問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明明住這么遠。”
“因為我有手有腳啊,腳能帶我去想去的地方,手能用望遠鏡。”
原來他失蹤的這段時間,沒少在貝弗利山莊附近轉悠,發現了絕佳的觀察姚雪澄的地點——那也是當初雪恩流浪而不被人類抓住的秘密基地,一片人煙罕至的小樹林,他從貓身上學會了和人保持恰當的距離。
最重要的是,他帶上帽子,弄臟自己,學那些流浪漢穿得破破爛爛,憑借高超的演技抹掉自己平素的習慣和痕跡,模仿流浪漢的言行舉止,因此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就在莊園附近。
“有好幾次我還和查爾斯打過照面,他不僅沒認出我,還施舍了一些吃的給我。”說起扮演流浪漢的這段時間,阿流有幾分得意,他也是因此對自己的演技開始有了自信的。
但姚雪澄聽了卻如墜冰窟,他竟然也一點沒察覺周圍游蕩的流浪漢之中,隱藏著阿流。和阿流有關的地方他都跑過了,唯獨沒想過阿流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他把熱可可往桌上一放,冷冷道:“你扮成那樣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我?”
阿流沉默著,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姚雪澄笑了出來,能不笑嗎?他喜歡他二十年,看遍了他所有的戲,熟悉他表演的每一道紋路,熟知每一種他會用的技巧,就連在寫的那個本子,姚雪澄都能想象出他會怎么想,結果人就在眼前,自己卻沒有認出來。
真是太荒唐了,姚雪澄啊姚雪澄,枉你自稱鐵粉,竟然也不過如此。
姚雪澄氣得騰一下站起來,冷笑道:“所以你這么做,是為了測試我能不能在那種情況下還認出你?”
“怎么會!”阿流沒想到姚雪澄完全想岔了,“哎,我該怎么說……”
“照直說,我沒那么脆弱。”姚雪澄依然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