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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及,我記得阿雪也在看這封信吧,下面這些話是對他說的,你別偷看(雖然我知道你從來不是聽話的人)。
阿雪,替我多勸勸我自己,他需要的也許不是我這封信,而是你。
不過我也想罵罵你,居然跑去找金翠鈴借錢,我決定和你冷戰一個小時。
此刻,我聽見你在門外撞門,還有雪恩應激的叫聲,再不開門我怕你倆出事,就此擱筆吧。
阿雪吾愛,再見,我永遠愛你,不管是現在的我,還是過去的我。”
啪嗒,啪嗒,透明的水珠打在落款上,將上面“你誠摯的流”團團暈開,那些字跡便向紙面的四面八方流動起來,前即是后,后即是前。
原來真的是莫比烏斯環。姚雪澄硬生生把眼淚逼停,手捧著那本日記本,一頁一頁翻看。
日記是從金枕流學會寫字時記起的——他當然早就會,卻必須裝作不會,還故意寫得很稚拙。最初的幾頁紙,寫滿了他被林德伯格一些禽獸覬覦騷擾的秘辛,如果不是他體內住著一個成人,一早看破那些禽獸遮掩的把戲,這個叫澤爾的小男孩恐怕早就遭了毒手。
在那些滿篇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是頁面右下角的倒計時,起初姚雪澄不明白那是什么,直到金枕流寫到他和他的第一次相遇,或者說重逢,倒計時歸零了。
他這樣形容道:“你終于來見我了,吾愛。這是死過一次后命運給我最好的禮物。”
姚雪澄看得身體一直在發抖。一只手忽然伸過來捂住了他通紅的眼睛,金枕流站在他身后說:“難過就別看了”。”
“……你小時候是不是也和日記里寫的差不多?”姚雪澄開口的時候,牙都要咬碎了。
“我們小時候不都遇到過?”
世界上的變態太多了。騙子也不少。胸口堵了許多顏色的情感,姚雪澄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應該持有哪種感情,是感動這份不渝的愛,還是氣憤自己被騙得徹徹底底。
原來當初從金枕流身上感覺到的不對勁,都不是空穴來風,那些偶爾出現的隱瞞、轉移話題,飛機上的情緒波動,被問到日記時的怪異,通過做愛來讓他忘記日記的事,甚至鄺兮說的白月光(那個“他”竟然是姚雪澄自己)……一切匪夷所思都有答案,都和金枕流的身份有關。
“為什么他……不對,為什么你不告訴我,你也是穿越的?”姚雪澄問。
金枕流起初也不理解,但或許真的因為他們是同一個人,離開姚雪澄的日子他把日記翻來覆去地看,逐漸理解了信里隱藏的意思。
生下來就知道死,那樣的痛苦在信里一筆帶過,實際上呢?什么都不告訴姚雪澄,所有滋味只能自己吞下,這不是什么英雄主義,他只是不想讓心愛的人和自己承受一樣或者更甚的痛苦。
如果知道真相,姚雪澄該怎么辦呢?是選擇救下那時的他,親手扼殺后來他們的相遇,還是知道他們是同一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什么也不做?
艱難的決定,就讓他自己承擔好了,何必再加一個人大家一起痛苦?
“你不也沒有說你是21世紀的人嗎?大家都是騙子,扯平了。”金枕流最后只能維護那個宣稱是他的人的決定,聳聳肩說。
“我那是因為……”姚雪澄怒氣一下沖上頭頂,想起那些為金枕流的死擔驚受怕的日子,可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追責,他一把揪住金枕流的領子,喝問道,“既然你看了這本日記,還有什么可說的?為什么要逃跑?”
要說的可多了,金枕流正要張嘴,姚雪澄竟然揮起拳頭,狠狠給了他一下,他捂著肚子,難以置信,姚雪澄是來真的。
“阿雪你——”
“這拳是替金女士揍的,”姚雪澄眼睛還是剛才哭紅的狀態,說出來的話卻是冰冷的,“你一走了之真瀟灑,留下的爛攤子卻得我收拾,尤其是金女士那里,天天問我,你去哪了,你叫我怎么回答?”
金枕流無言以對:“……對不起,我那時候太混亂了,我不知道……”
他話沒說完,又一拳帶著凌厲拳風來了,金枕流架住姚雪澄的手臂,驚叫:“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