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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程敘生看出他打算扯皮,也不過多虛與委蛇。
“那我去看監(jiān)控,我們到時候校長室見。”
“哎喲,這位家長,你這么大驚小怪做什么,”男老師不勝其煩,“這種事情發(fā)生的多了,你因為一個腳印就去調(diào)監(jiān)控,有點太麻煩了吧。”
“你作為班主任,班上的孩子出事了不處理,你是打算包庇欺負他的人,你受賄了?”
男老師表情裂開一瞬。
面前的男人簡直像個潑皮一樣誓不罷休,簡直比口香糖還粘牙。
“這位家長,你說話注意點!小孩兒之間打鬧很正常,你別影響學(xué)校工作……”
“莊冬楊,是不是別人欺負你,你說是,我今天給你做主到底,不是,我立刻跟老師道歉,我們現(xiàn)在就走。”程敘生定定看著額前冒出汗珠的男老師。
男老師也眼神銳利地看著莊冬楊。
莊冬楊咽了咽口水。
莊慶厚以前從來不會這樣來學(xué)校給他撐腰,有一次他和同學(xué)打了一架,白色的舊襯衫上同樣印了一個腳印,莊慶厚看到后暴跳如雷,他的白襯衫上又多了一個新腳印,一個是同學(xué)的名牌鞋,一個是莊慶厚的破人字拖。
原來有人撐腰的感覺這樣好。
如果自己這次說了不是,程敘生可能以后再也不會幫他說話。
而且他也想知道,如果程敘生知道欺負自己的人是教育局副局長的兒子,會是什么反應(yīng)。
他還會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莊冬楊貪心不足,想要測試程敘生的心有幾分真。
“是。”他聽到自己回答。
“好。”
程敘生抬腳邁出辦公室,朝著樓上的校長室走去。
男老師愕然于莊冬楊的回答,之前遇到這樣的情況,他總會沉默著接受結(jié)果。
但他已經(jīng)顧不上收拾這個孩子,他和凍梨爸爸的事絕不能讓校長知道,否則他飯碗不保。
他狼狽著跑上前一把拉住程敘生。
“莊冬楊哥哥,你別這么沖動,有事好商量。”
“剛才不商量的人是你。”
“商量,商量,”男老師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這就回去徹查,把這孩子揪出來給莊冬楊道歉。”
“我等著你的答復(fù),”程敘生甩開他的手,攬過莊冬楊,“莊冬楊老子活著還是死了你不用在意,他哥還活得好好的,少他媽操心這些,再欺負我家孩子我把你們學(xué)校鬧個底兒朝天。”
說完便走,只剩男老師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赤橙黃綠青藍紫。
“我想要那個紫的。”
“哪兒有紫的,只有紅的和藍的。”
“那個角那不就有個紫的嗎,你往下夠夠。”
程巧很快和保安打成一片,正在使喚保安給他掏罐子里唯一一個紫色的圖釘。
“你別扎到手。”
“不會不會啦。”
程敘生敲了敲門衛(wèi)室的窗子,程巧背上書包鉆出來。
“回家。”
一大兩小邁著步子踩著夕陽走在回家路上。
“以后這種事要跟大人說,知道嗎。”程敘生對莊冬楊這種隱瞞行為很不滿。
莊冬楊緩慢地眨了眨眼。
“可是你又不會一直幫我處理這些事。”
“誰說的。”
“我爸爸就不會。”
“我會。”
莊冬楊垂下頭。
希望是吧,希望你在知道我有多麻煩的時候,還可以說出這句話。
“不是下館子嗎。”程巧打斷低氣壓。
“你就長了個吃心眼兒,”程敘生失笑,“要吃什么?”
“我要吃干鍋。”程巧興奮地跳起來。
男老師拎著他的公文包走出校門,坐進一輛桑塔納。
汽車發(fā)動,程巧走近路邊,把紫色圖釘拋出去,桑塔納碾著圖釘繼續(xù)前行,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徹底癟氣。
晚上九點半,程巧在床上翻騰。
“你怎么還沒寫完啊……再不講故事我就睡著了……”
“還有一門了,你再躺會兒。”
莊冬楊其實并沒有在寫作業(yè),他在寫日記。
莊冬楊寫日記已經(jīng)有好多年,從莊慶厚的巴掌第一次落在他臉上后,他就把所有的怨氣傾瀉給破舊的格子本,把它當(dāng)成唯一的傾訴對象,事無巨細全部吐露出來,那些陰暗的呻吟和嘶吼,變成文字靜靜躺在本子上。
泛黃的本子被翻開,莊冬楊落筆。
“很久不見,我終于有機會拿起筆。
莊慶厚死了,我被鄰居程敘生收養(yǎng),他是個好人。
他之前有收留過我,這一次不知道能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