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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鸚鵡不滿地反駁。
莊冬楊聽不清木頭人說了什么,但能大概判斷出,木頭人不想讓鸚鵡和他來往。
是因為我是個壞孩子嗎?
莊冬楊沒有什么朋友,他所能接觸到的,類似友誼的感情,是在小學的小團體里。
可是小鼻子會和凍梨翻臉,柯南也會因為和小鼻子沒有分在一個初中而減少交流,他們看上去隨時可以背叛,或者離開對方。
木頭人對鸚鵡強烈的占有欲讓莊冬楊感到驚訝,可她又矢口否認這份感情為友誼。
“不是朋友,卻不允許她有自己的朋友......”
那是什么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程敘生端著一杯茶回到客廳,李老師正坐在沙發上。
“程巧這事發生后,我有去過店里,想跟你說點什么,但你不在,我只能看了程巧的家庭簿,來你家拜訪,真是打擾了。”
程敘生苦笑:“真的沒關系,我......那段時間狀態不太好,冬楊幫我開的店。”
“程老板,節哀。”猶豫片刻,李老師還是開口。
“......”程敘生垂眼,看不出什么情緒,“李老師,你今天來......”
李老師抿了口茶。
“程老板,人要往前看。”
屋子里靜了半晌。
“李老師,我還能怎么看呢,望山跑死馬,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了點,老天爺就給我下個降頭,一座山接著一座山,我都看不到頭,”程敘生雙手交疊,有些煩躁地搓了搓,打破沉默,“現在就剩冬楊了,可我不知道還有幾座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向前跑多久。”
“程老板,莊冬楊沒你想得那么脆弱。”
“他不是普通孩子,他是可以背著你跑的那種孩子。”
程敘生輕笑:“是,他是個特別厲害的孩子。”
“別太怕以后了,”李老師寬慰道,“以后的事誰也不知道。”
“是。”
“喏,這些是程巧在學校留下的東西。”李老師喝完最后一口茶,從巨大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堆零零散散的東西。
一摞包著牛皮紙的課本和作業本,一件紅色的馬甲,一個藍色的鉛筆盒,上面有很多小按鈕,按下任意一個就會觸發不同的效果,這是程巧三年級時的六一兒童節禮物。
“手續什么的也都在這里了,學校你就不用再去了,我也是最后一次以程巧老師的身份來拜訪你。”
程敘生看著桌子上的東西,眼眶通紅,想開口說點什么,話卻卡在喉嚨里,說也說不出,咽也咽不下。
門鎖在此刻被擰開,莊冬楊回來了。
看到沙發上的李老師,莊冬楊的表情微妙地緊繃了一秒,隨即迅速展開。
“李老師好,好久不見。”
“你好,”李老師直視他的目光,“也沒有很久沒見。”
莊冬楊偏了偏目光,發現了桌子上的物件,喉頭一窒。
“......”
李老師看著兄弟兩個呆滯的表情,嘆了口氣,起身道:“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了。”
剩下的這些,讓他們自己消化吧。
莊冬楊聽到這番話,猛地回過神來。
“我送您。”
走出單元門,李老師和莊冬楊默契地停下腳步。
“為什么送這些東西回來?”莊冬楊眉頭緊緊皺著。
“物歸原主,而且我主要是來送手續的,你哥哥自己不去學校,這些只是順帶。”李老師不以為意。
“可是你可以只送手續。”
“莊冬楊,你危機感太強了。”
“李老師,你這是在挑釁我哥哥,”莊冬楊有些急躁,“你清楚他看到這些會是什么反應。”
“你想多了,”李老師輕笑,“我沒那么多花花腸子,既然你很怕他被這些舊事掛住腳,就應該更努力去讓他對未來有希望,知道為什么我當時去店里的時候,沒有把這些東西給你嗎?”
莊冬楊沉默。
“你會把它們銷毀的。”
“我......”
他的確會。為了不讓任何人影響他和程敘生的新生活,他一定會犧牲這些舊物。
“莊冬楊,作為一個老師,我送手續資料以及這些東西,是在工作;作為朋友,我來安慰他,希望他能走出來;作為一個曾經喜歡他的女人,我也希望他越過越好。”
莊冬楊今天第二次聽到朋友這個詞。
“你們是朋友?”于是他開口問。
“我們認識很久,我幫襯他弟弟,他給我賣衣服打折,互惠互利,當然是朋友。”
大人間對朋友的定義更加讓人摸不著頭腦。
并不因為相互吸引,也沒有深厚的羈絆,只要能說上兩句話,可以給對方一些利益,就可以是朋友。
這樣的朋友關系自然也并不包含奇怪的,特殊的占有欲。
“那你呢,你是他弟弟嗎,只是弟弟嗎?”李老師開口反問。
莊冬楊愣在原地。
是啊,是弟弟,但不想只是弟弟。
普通的弟弟應該是像程巧那樣,撒嬌耍賴也不用擔心會惹對方生氣;得知有心動女嘉賓的時候也不會充滿危機感和占有欲,滿腦子都是“不可以”;普通的弟弟也不會想要把整個家的擔子都接過來,希望對方只能依賴自己;普通的弟弟不會想要把哥哥引出魚群,讓他的身邊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