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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音樂關(guān)了吧。”
“行,這還是上一個乘客說想聽點舒緩的,我才放的,他說他來參加自己弟弟的畢業(yè)典禮,結(jié)果在機場門口堵了半天,這不剛剛才到。”
“師傅,您專心開車吧。”
莊冬楊胃里翻江倒海,忍著惡心開口。
“哦哦,現(xiàn)在年輕人都不愛說話了。”
車內(nèi)總算安靜下來。
半小時后,比亞迪終于駛達目的地——篤誠律師事務(wù)所。
莊冬楊推開車門,深呼吸片刻,再次揚起無懈可擊的微笑。
電梯停在十五層,同事草莓鉆了進來。
“你來啦!”她驚喜道。
“嗯,順便把文件送到上面。”
“我也是,哦對了,今天楊律發(fā)了好大的脾氣,你別跟他吵。”
“他怎么了?”
“誰也沒惹他,一天一個臉色,秦律昨天出差沒帶他,今天就跟更年期了一樣。”
“秦律出差大概幾天?”
“不知道。”
電梯門打開,二人都垂著腦袋,佯裝受氣包模樣地朝著楊律師的工位去。
誰知楊律師剛接過文件瞟了一眼,就劈頭蓋臉朝著草莓甩了過去。
莊冬楊側(cè)身擋住砸過來的文件,紙頁劃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我讓你今天中午給法院送去,現(xiàn)在還沒送過去?”
草莓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您不是說不合適要打回來重新弄嗎......”
“為什么每次都一次性做不好,要讓我次次打回來?”
草莓急得語無倫次,從莊冬楊身后探出頭想再開口。
“楊老師,這是您昨天讓我整理的整理的清單和目錄。”莊冬楊搶先上前一步,遞上降壓藥。
楊律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接過,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什么毛病也沒發(fā)現(xiàn),氣總算順了些。
“你們同時進來的,怎么人家小莊就能次次做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那人家是高材生......”
“高材生怎么了?人家跟你一樣從打雜開始做,你這樣自輕自賤,說白了就是不打算好好干,不想干實習(xí)期到了就滾蛋,就沒見過你這種人。”
草莓甕聲甕氣還想狡辯,莊冬楊卻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微微搖頭。
“楊老師,她下次不敢了,我一會兒下午跟她一起去送過去,消消氣兒。”
楊律師緊皺眉頭灌了一口他的紅棗茶,擺了擺手,示意趕緊滾蛋。
坐上向下的電梯,莊冬楊無奈開口。
“這次其實是你的問題更多吧。”
“那他也不能這樣啊,老是罵人,我今早只是頁碼出錯了一點,他就那樣,要不是你攔著,我就被他打死了。”
“就一沓紙。”
“你臉怎么樣啊,要不要緊,我給你買點碘伏去吧。”
“不用,一會兒下去把東西再整理一遍,下午我去送東西吧,你幫我跟出勤說一下。”
草莓彎起嘴角:“謝謝呀。”
“你都整理這么多次目錄了,下回別再這么不小心了。”莊冬楊勸道。
“那又怎么樣,大不了實習(xí)期滿我就回我爸爸公司去,誰稀罕受他的氣啊。”
莊冬楊嘆了口氣,無奈點點頭。
他不敢有這么大的口氣,所以處處小心謹慎,生怕出更多差池。
把文件送到法院,走出大門時,已經(jīng)到了下班時間,莊冬楊便給律所打了電話,說自己今天就回了。
乘地鐵回到租的公寓,莊冬楊累得快要心力交瘁。
他熟練地從冰箱里掏出掛面,撒了一把到鍋里,又掰了兩片白菜,打了個雞蛋進去,撒點鹽,這就是他的晚飯。
稀里糊涂吃完,莊冬楊清洗掉少得可憐的餐具,把冰箱上的便簽紙條撕下來,換了一張新的。
內(nèi)容其實沒有什么大變化,都是一樣的內(nèi)容。
“工作忙,你吃過飯好好學(xué)習(xí),晚上自己吃。”
“忙,晚飯自己吃,早點睡。”
顛來倒去總不過這些話,可莊冬楊固執(zhí)地每天一換,直到紙條沒了粘性,他就買來無痕膠,粘到上面繼續(xù)用。
四十張紙條,他反反復(fù)復(fù)用了四年。
吃飽喝足,莊冬楊很快地沖了身體,白日里的燥熱總算緩解,他坐到電腦桌前,開始做律所白天沒能完成的工作,干完這些,他又開始搗鼓股票。
畢竟可以在大四就租到市區(qū)兩室一廳的房子,僅靠他那點兒可憐的實習(xí)工資很難實現(xiàn)。
忙完這些,已是深夜一點,莊冬楊疲憊不堪地癱倒在床上,床腳邊坐著他的豆袋玩偶。
不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需要娃娃來緩解焦慮,透明分裝盒里排列整齊的藥丸要有用得多。
至少可以讓他快速入睡,這比凌晨抱著玩偶哭稍顯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