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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川偏頭,“耳朵這么好?”
裴然趕緊自證清白:“我沒有偷聽啊,是電話聲音太大了,我不小心聽到的。”
顧臨川臉色很臭,但至少沒有不理人:“我又沒說什么。”
裴然笑了笑,撐著傘問他:“那我送送你?”
顧臨川這回沒拒絕,從他手里接過傘,和他站近了點,“走吧。”
裴然借了一把大傘,但是兩個大男人一起撐仍有些小,兩個人只得走越走近,幾乎快要靠在一起。
顧臨川撐傘也偏心,傘面大部分朝著裴然傾斜著,細細密密的雨落在肩頭,他渾然不覺,只是垂眸看著身旁的人。
裴然今日酒紅色衛衣配上黑色棉服,手上戴著小狗爪子手套,站在他身邊像一個青春的學生。
七年過去,歲月沒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笑起來仍會不自覺眨眼。
裴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問他有沒有聽到自己說話。
顧臨川這才回過神來,又盯著他紅潤的唇,幾秒后移開視線:“再說一次,沒聽清楚。”
這邊是鬧市,人聲嘈雜,入耳皆是溫軟的吳語。
裴然于是又說一次:“你不要把傘往我這邊靠,風都是朝你那邊刮的,你肩膀都淋濕了。”
說完,裴然抓著傘柄,避開顧臨川的手,稍微用力,往顧臨川那邊傾斜。
顧臨川挑了挑眉,沒拒絕,任由他和自己一起撐傘。
街邊穿碎花布衫的小姐姐揚著嗓子吆喝起來:“走過路過勿要錯過!手工繡的荷包,裝得下香粉,藏得住心意——先生太太,不來挑一個么?”
小姐姐眼光尖,一眼便瞧見顧臨川這一身價值不菲,吆喝聲更甜了些:“先生要看看嗎?給家里姊妹帶些回去,定能讓她們歡喜。”
顧臨川正打算拒絕,裴然眼尖,一眼便瞧見荷包上繡著的是纏枝蓮,頓時起了興趣。
裴然站在攤前,荷包淡淡的蓮花香縈繞在鼻尖,“姐姐,你們這些荷包,用的都是蘇繡的針法嗎?”
“這位小哥哥好眼力!”碎花布衫的小姐姐聞言,眼睛一亮,指尖點著荷包上的針腳,“您來摸摸看,都是一針一線親手繡出來的,質感和那些機器繡的可不一樣。”
裴然依言摸了摸,針法確是手工不錯,當即揚起一個笑臉,“姐姐,給我拿一個吧,纏枝蓮圖案的。”
小姐姐應聲,從貨擔格子里取出一個全新的荷包,一邊替他包裝,一邊用吳語軟聲細語地問:“小哥哥這是送給心上人的嗎?”
裴然壓根沒聽懂,只好眨眨眼,對小姐姐一笑,戳了戳顧臨川的腰,求救一般偷瞟顧臨川。
顧臨川睨他一眼,大手撫上他的后頸,不輕不重一捏,裴然聽懂暗示,笑著說:“是的是的。”
小姐姐萬分感慨,將荷包遞給他,送上真誠的祝福:“二位慢走。”
這句話是普通話,但顧臨川仍是一捏,裴然像提線木偶,“嗯嗯,謝謝姐姐。”
回去路上,裴然把玩著手里的荷包,問起那兩句話,是什么意思。
顧臨川想也沒想:“她問你,是不是要把這個荷包送給身邊的這位先生。”
“真的嗎?”裴然總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奈何自己聽不懂,“那你怎么讓我點頭啊?”
顧臨川墨色深沉,盯著他,好半晌才問他:“那你要送給誰?”
“誰也不送,我自留。”裴然勾著荷包打轉的動作一頓,努力維持自然的聲線,“再說了,你不是馬上要訂婚了,不適合收下了。”
顧臨川撐著傘站在原地,問他:“你很在意?”
“沒有。”裴然欲蓋彌彰,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為什么沒有理由收下這份荷包?”顧臨川語氣平靜,卻句句誅心,“妍宜不是那種善妒的人。”
裴然停下腳步,聲音很輕:“看來你們感情很穩定。”
“我在問你,為什么不能送給我?”顧臨川狀似不解,步步緊逼,“你在心虛什么?”
他在內心瘋狂搖頭,祈求顧臨川不要再問他,他根本無法在他面前在坦然地說違心的話,更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出鬧市,街道兩旁人影漸少,寒風呼呼在耳畔吹著,裴然低著頭,顧臨川站在他面前,眼神落在裴然毛絨絨的發頂。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僵持著站在道路旁,仿佛這個問題沒有回答之前,誰也不會挪動一步。
“沒有……沒有心虛。”裴然把傘往顧臨川身前推了推,緊張地咽下唾沫,喉嚨發緊,“你喜歡我送給你就是了。”
說完,也不等顧臨川反應,將荷包一把塞進他手中,飛速收回手,怕冷似的塞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