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胡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得,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村子里東到西不過巴掌大的地方,啥事兒都瞞不住,凡聽說點兒雞零狗碎,都得畜生反芻似地嚼吧三天。
裴松早預料到自己這點破事兒又得成為婆嬸茶余飯后的消遣,也沒真打算跑前頭去吵上一通,不是吵不過,就是怪累的。
他擦著田壟走了幾步,還沒隱沒進草窠子里,就聽見個頂熟悉的聲音竄天而起。
裴松和陶婆子這種身經百戰的嘴碎子吵架,也最多是險勝,林杏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哥兒,氣勢雖磅礴,可嘴里來來回回就那兩句:“你胡說八道!我大哥才不是那樣的人!他才看不上秦既白!”
裴松扶額,將邁出去的腳收了回去,沖進人堆里把林杏撈了出來。
陶婆子“啪啪”拍了兩下手,抻著脖子斗雞似地叫喚:“松哥兒你來得正好,我這可都是聽秦衛氏親口說的,她個苦主還能騙我不成?”
“孫婆子早晨還見你給秦既白領回家里去了!你自己個說說看,是不是逼著他成親的?!”
“你放屁!”林杏一個箭步沖出去,“我大哥不是那樣的人!”
裴松一把給人拽回來,他瞥眼蔑向陶婆子:“不是我成不成親干你啥事兒?你要是嘴癢就找根攪屎棍捅一捅,管得也太寬了。”
陶婆子被懟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下暴跳如雷:“你怎么說話呢!都鄉里鄉親的住著,我給秦家抱不平!裴松你喪良心,二十好幾了下得去手,逼個十七八的娃娃娶你!”
和胡攪蠻纏的吵架最忌諱問啥答啥,被牽著鼻子走,裴松吵得多了,門路自然摸得一清二楚,可周遭人看著,不回應倒顯得心虛,他掐三指起誓:“我裴松敢拿性命作保,裴家堂堂正正,從沒逼迫過人。”
陶婆子不信,啐他小命值幾文錢!
話到這份上,裴松也不顧忌,直往人肺管子戳:“陶婆子我看你真是失心瘋,有閑工夫去管管自家那攤子爛事兒吧,兒子大把年紀了野地里偷人,手軟腳軟的褻褲還落到田壟子上!”
“你你你我撕爛你的嘴!”
裴松拽著林杏一跳八丈遠:“陶婆子咱可說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再敢胡說八道我就砸爛你家的門!”
“還想撕爛我嘴?我裴松打架就沒輸過,有本事你來!”
……
“文斗”變作“武斗”,裴松哪樣都不落下風,他那嘴火里淬過,要不是收著勁兒,啥粗俗的話兒都敢往外蹦。
還有這干多了農活練就的厚實膀子,尋常個漢子都不一定打得過他。
陶婆子失了面子卻好在沒失心智,只是下不來臺,跳腳、拍大腿一套連招,終于在一群婆子、嬸子的合力勸說下,各退一步,勉強平息了爭斗。
裴松本就懶得和陶婆子撕巴,他見好就收,只是這么一鬧騰也沒心思上山采藥了,拉著林杏往家的方向走。
吵架贏了,林杏渾身爽利,一步一蹦高,結果話一多就說到了秦既白,一聽說這漢子正在裴家呢,林杏當即就火了。
裴松拎著林杏也挺累,一抬頭正看見秦既白和倆小姑娘出來,隔著老遠就喊:“都出來干啥?不嫌曬啊?回屋回屋!”
可是秦既白還是不放心地出來迎他,他目光追著人:“松哥。”
“這就白小子。”裴松將“倔驢”拉近前,給倆人介紹,“這林杏,林桃的小哥。”
倆人雖未正式見過,可林杏是知道秦既白的,他挑眼瞧了下,倒是沒像裴椿似的反應那么大,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幾個小的進了院,秦既白過來幫裴松拿背筐。
“不用,我自己拎柴屋去就行。”見秦既白那手還舉著,裴松這才取下來遞了過去,“本來想上山的,被事兒絆住腳了,明兒個給你采回來,要是著急吃完飯我去一趟。”
秦既白倒沒在乎過這些傷,他兩手環抱著背筐,裴松背過一路了,竹編的筐子上還留著微末的體溫,他做賊心虛卻又貪得無厭地摸了再摸:“松哥你咋樣啊?”
“啥咋樣?”
“挨人欺負沒?”
裴松笑著把籬笆墻掛好:“你當我是你呢?傻小子讓人白打。”
秦既白唇線拉得平直,沉默未語。
他是一根筋,又擰得厲害,學不會裴松那些個治人的法子,只顧著心里起邪火,愣頭青似的莽莽撞撞。
裴松看他失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伸著兩指頭在他眼前晃了晃:“走了。”
秦既白驀地抬起了頭,他看向裴松:“我不像松哥似的有本事。”
裴松一怔,沒想到他會說這些,他上上下下打量他,看得秦既白不自在起來,這才開了口:“你一個年輕漢子,咋會說出連方大娘都嫌惡的蠢話?”
方大娘是平山村年紀最長的,人雖老可氣不衰,精神頭頗足,遇見不平事還要上去罵兩句。
裴松嘆了口氣,繼續道:“你可以挨打挨罵,也可以打不過罵不贏,畢竟誰也不長三頭六臂,哪能事事占上風,處處不吃虧?可是咱的心氣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