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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好褥子,再放上棉被,落日的余暉斜斜映照,一片暖洋洋。
倆人挨坐在?一塊兒啃紅薯干,裴松笑道?:“椿兒連油燈都給帶了,真是恨不能把家都給搬過來??!?
秦既白垂著眸子靜靜看他,滿眼都是笑意:“把家都搬過來?,咱倆就在?林子里當野人了。”
“你自己當野人,我還得回去?種地呢?!迸崴傻皖^?咬了口紅薯干,滿口甜絲絲的,只這吃食不好空著肚子,吃多?了容易腌心,口里也發酸。
秦既白瞥他一眼,嘟嘟囔囔:“我還不如當個地,隨便往那兒一躺,你都能過來?看看我?!?
“你不當個地哥也過來?看你。”
“那你陪我當野人,再生個小?野人。”
“你小?子說啥?”裴松抬手肘懟他,見人不答話,側身湊近了來?瞧,“我看你是找打?!?
漢子黑夜白天?倆模樣,本就面皮薄,非得是黑燈瞎火瞧不清臉時,才能露出本來?面目。
可裴松偏就喜歡逗他,咬住他耳垂:“深山老林子里,你扯破嗓子哭都沒人會管。”
一聲悶響,漢子反身壓了上去?,大手墊在?裴松腦后,目光灼灼:“我才不會因?為這事哭?!?
山間風鳴,沙沙碎聲,這遠闊天?地間只他二人,裴松伸手勾住漢子的后頸,將人往下拉:“給哥抱會兒。”
秦既白也不強撐,順勢壓在?男人身上。
一副結實的身板子,比兩袋子米面都沉,卻讓人胸膛無端的踏實。
倆人就這樣抱了許久,眼看著時辰不早,遠天?泛起?青黛,日頭?將要落山,得盡快收拾了。
山穴中只簡單撒掃,塵土還是多?,吃食不能直接放在?地上,便先收在?筐子里。
紅薯、干面饃饃雖還有許多?,可倆人都吃慣了熱湯熱食,若只靠這些填肚子,打獵的日子真就沒法過了。
洞穴外空地平坦,山風穿過,格外敞亮,裴松撿了枯木,堆起?柴火,又在?這柴火四周圍了一圈還算平整的石塊,將鍋子放了上去?。
輕輕吹開火折子,隨著噼啪聲響,火苗緩慢燃燒。
裴松這才想?起?來?也沒帶把蒲扇扇風,便蹲到近前,連扇帶吹的,倒也聽呼啦聲響,火苗竄起?老高。
秦既白正彎腰撿拾石塊。
山穴開闊,夜里縱使點了火把,也難防野獸驚擾,唯有將大塊山石壘起?屏障,才能安心。
他埋頭?干得脊背冒汗,鼻尖卻忽然飄來一縷淡淡的飯菜香,轉頭?望去?,裴松已將青菜下了鍋。
沒帶小?馬扎,他便搬了塊石頭?坐下,許是石面硌得慌,每隔片刻,便忍不住挪一下屁股。
日頭?漸漸落下山,林間泛起微末的涼意。
秦既白看了他良久,終于忍不住放緩腳步走了過去?,挨在?男人身邊蹲下身,才想?開口問問他做的什?么,就見那一張臉被煙熏火燎的滿是黑灰。
他伏在?男人頸間低笑,胸膛輕輕震顫。
裴松手上滿是灰,怕碰臟了人,高高舉著:“你小?子邊上坐坐,打擾我干活兒?!?
漢子手上也臟,便用?手背擦了下男人的臉:“都黑了。”
“待會兒洗。”裴松向來?不矯情,他抬手塞了把枯葉,就聽咕嘟嘟水聲,面疙瘩在?湯水里浮浮沉沉,“哎呀沒拿鹽巴。”
他忙站起?身,進山穴去?翻找鹽巴。
秦既白扭頭?看過去?,耳里噼啪的燒火聲與咕嘟水聲交融,讓他忍不住勾起?了唇。
他想?他再找不到這樣的人了,愿意陪他一塊兒進山打獵,過這缺東少西的苦日子。
也再沒有這樣的人了,好像不論啥光景,都能在?苦水里熬糖、在?泥淖里種花。
秦既白站起?身,跟著走到洞穴,就見裴松捧著鹽罐出來?,他想?也不想?將人擁了個滿懷,湊在?他耳邊輕聲叫他,沒有緣由,卻又滿是溫情。
“又咋了?”裴松無奈又縱容地拍了拍漢子的肩膀,“邊去?邊去?忙著做飯呢,夜里有的是工夫抱。”
他扒開秦既白兩條結實的胳膊,快步走到鍋邊看火。
林間生火不似灶房里方便,野風一起?,火苗時大時小?。
怕湯水糊底,裴松拿勺子輕輕攪了一把,漢子卻忽然湊過來?,像只討乖的大狗,在?他臉上飛快親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去?干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