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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夜已很深,拍在被上的手有節(jié)律地一下又一下,將她的瞌睡蟲都勾了出來。
她閉上眼,緊緊抱著?阿哥的手臂,沉沉睡著?了。
*
清晨,遠(yuǎn)天才泛起魚肚白,山野雞就在后院兒叫了起來。
才逮回來的那只是母雞,毛色雖不比豆餅艷麗,個(gè)頭兒也小些,可那犟脾氣?卻有過之無不及。
裴榕將它和追風(fēng)一塊兒拴在后院兒,麻繩子留長(zhǎng)了些,天才麻麻亮,這山野雞就和狗子打了起來。
秦既白心里記掛著?皮子,裴松又沒陪在身?邊,這一夜睡得不安穩(wěn),早早便醒了。
他披上衣裳到后院兒,正?見到一番雞飛狗跳。
追風(fēng)才三?兩個(gè)月大,平順里從沒見過這樣犟勁的畜生,今早晨傻呵呵地想去同它耍兒,胖屁股撅得老高?,圓乎乎的毛爪子都伸出去了,登下被山野雞尖銳的利喙啄了胖臉。
秦既白一陣惱火,提起根竹桿子作勢(shì)要打,嚇得山野雞咕嘎亂飛,羽毛落了一地。
堂屋里,木門半開,清晨稀薄的日光落在門檻上。
黑團(tuán)子正?窩在角落里舔毛,腦頂缺了一塊兒,丑兮兮的。
今早晨做的大碴子粥,前夜里裴椿現(xiàn)泡了小鍋的玉米粒子,笨碴子、粘碴子各一半,這樣熬出來的粥既不會(huì)水成稀湯,也不會(huì)過于黏稠。
早晨熬時(shí),她將泡好的蕓豆、花生也一并下了進(jìn)去,小火慢燒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這才出的鍋。
干糧則是貼的蘿卜絲餅子,特意多刮了小半勺膏白的豬油。
餅子煎得金黃焦脆,一口?下去唇齒留香。
裴榕看一眼角落里的追風(fēng),同秦既白道?:“我沒想到山野雞這樣生性,實(shí)在對(duì)不住。”
“這不怪你,我沒說清楚。”漢子埋頭喝了口?湯,大碴子粥熬得濃稠,一股子谷物醇厚的香,他也氣?悶,“往常豆餅也沒這樣。”
裴椿不住點(diǎn)頭:“是說。豆餅這媳婦兒好生厲害,別?給它也打壞了。”
裴松聽得一愣,哧哧笑起來:“咋就成豆餅媳婦兒了?”
“這山野雞是母雞,豆餅是公雞,可不就是一對(duì)兒。”裴椿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晨里小白哥還給那母雞扔進(jìn)豆餅圈里了。”
桌下裴松抬腿踹他一腳:“再給咬死了。”
秦既白握住他手,溫聲道:“又不是斗雞,沒事兒的。”
“不成,我還是得去看一眼。”說罷裴松落下筷子,忙著?往后院兒去。
他這性子風(fēng)風(fēng)火火,想起什么?來非得立刻便做,秦既白攔也沒爛,起身?尾巴似地追了上去。
裴椿扭頭去瞧,本也想去湊熱鬧,可紅了紅臉,緊著埋頭喝起粥來。
后院子,竹籬笆圍起的雞棚里,豆餅正?繞著?那只山野雞咕咕嘎嘎打轉(zhuǎn),也沒了往日追著?別?家雞的兇勁兒。
母野雞倒是鎮(zhèn)定,縮在棚角啄著?地上的碎白菜葉,它在山里沒見過這吃食,新鮮得緊,又怕豆餅來?yè)專瑫r(shí)不時(shí)抬眼瞥它一下,尖喙篤篤點(diǎn)著?土面,好生厲害。
籬笆門開了條小縫,裴松扒著?瞅了好一會(huì)兒,見豆餅不僅沒撲上去,還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裝了米子的破碗往母雞那邊推了推,這才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啐它:“剛來家時(shí)可沒見你這樣聽話兒!”
話音剛落,身?后忽然傳來漢子的聲音:“可是放心了?回去吃飯了。”
裴松扭過頭,見秦既白正?笑著?看他,伸手撓了撓臉,嘿嘿笑道?:“走了走了,正?餓呢。”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兩人?身?上,秦既白道?:“一直忘了給這只起名,叫啥好?”
裴松想了想,忍不住“哈哈”笑起來:“面餅?我瞧它也挺喜歡,吃我一張半呢。”
“……”
秦既白不由?得勾起唇角,又伸長(zhǎng)手去拉緊他手,溫聲道?:“挺好,就面餅吧。”
半月未歸,已是深秋,裴椿日日收拾著?,后院兒倒也干干凈凈。
地里玉米攏共兩茬,原先?種小麥的壟子被幾家小子踩壞,補(bǔ)種的玉米先?成熟,裴榕和裴椿收下來后,在院兒里曬得透黃,打成了玉米粉。
稻子豐收后搶種的玉米熟得晚些,還需晾曬,后院兒架起了兩排竹竿,剝開玉米的糙皮,反系在竿子上。
黃澄澄的玉米棒子耷拉下頭,挨挨擠擠地排成一溜,風(fēng)一吹須子便輕輕飄蕩,滿是谷物的甜香。
裴松晃了晃被握緊的手:“吃完飯干啥去?我陪你硝皮子?”
霜降后,山里氣?溫越發(fā)冷起來,地里不好再種什么?,裴松也空閑了。
第68章 去賣皮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