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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茶抱了一會兒就松開了,孩子是好孩子,可身上有味兒了。
“涼——”跟個小企鵝般走路一擺一擺的小豆丁也跟著撲了上來。
姜茶沒有厚此薄彼,也抱了抱姜瑞。
姜瑞今年三周歲了,可說話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蹦,還含含糊糊的,走路也不穩當。
姜蓉兒這么大的時候,早就一口流利,跟著姜耀到處亂躥了。
姜耀沒有姜蓉兒聰明伶俐,可三周歲的時候也不似姜瑞這般,只會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姜寶珠一直覺得是因為這三年里她陸續失去親人,深陷愁苦之中,疏于對他的照顧,才會讓他長得比普通孩子遲。
因而姜寶珠對他是最沒期許,只求他能平安長大,有門手藝養活自己就謝天謝地了。
兩個孩子都長得軟糯可愛,都長著一雙葡萄眼,跟小狗狗似的。一聲娘叫得人酥酥麻麻,姜茶并不討厭孩子,接受起來也就不難。
三個孩子姜茶見到了兩個,初印象都還不錯,讓她安心不少。
生存已經很艱難了,她沒有那么多精力去管熊孩子。
還不曾見過的大兒子姜耀在趙秋生去世后,就跟著姜父的二徒弟郭東杰當學徒,郭東杰家在城內昌樂坊,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昌樂坊位于城內,興許消息不暢姜耀也就沒趕回來。
姜耀也才八歲,回來也無濟于事,不過多一個人煩惱罷了,姜寶珠也就沒有尋人遞消息。
離開前不能再看一眼大兒子,姜寶珠心懷愧疚。可她那時候萬念俱灰,只想去尋父母和丈夫,已經想不起這個不在身邊的兒子了。
姜耀一直是個穩妥的孩子,他小小年紀就謹記自己是長兄,要給弟妹做榜樣,從不讓姜寶珠操心。姜寶珠對他寄予厚望的同時,又難免會因為他懂事而忽視他。
“娘,你快來吃飯,今天的粥比昨天的稠呢。”姜蓉兒招呼道。
姜茶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現在已經晌午了,肚子早就餓了。
于是她也就先不管姜蓉兒的頭發,先喂飽自己再說。
“你們都吃了嗎?”
姜蓉兒連連點頭:“我們都吃了的,娘,這都是留給你的。”
姜瑞:“次!”
“怎么這么多?”姜茶詫異道。
瓦罐是新的,姜茶沒找到購買的記憶,只記得火災第二日領粥的時候就有了,想來是趙豐收買的。
姜寶珠火災后就精神崩潰了,這幾日過得渾渾噩噩,腦子一團漿糊無法正常處理事務。
瓦罐不小,估摸有五升的容量,里頭裝了小半罐能立筷子的粥,確實比之前濃稠不少,估摸是今天有官吏過來登記的緣故。
“這些是大堂哥中午去打的,早晨給你留的我們三分著吃了,所以就剩得多了。娘,你快吃別餓著,今天的粥也比昨天的香呢。”姜蓉兒小小的人很是操心。
大宋多為一日三餐,只一些貧窮人家依舊兩餐,因而施粥也是一日三次。
趙豐收不知道哪里弄來一小碗咸菜,遞給姜茶:
“三叔母,你配點咸菜吃。”
“這是哪里來的?”
趙豐收道:“是對門的閆嬸子給的,碗也是她的,一會兒得還回去。我剛去排隊領粥,她還幫忙照看弟弟妹妹和家里的東西。”
火災后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一碗小咸菜在現在亦是難得。鄰里之間互相幫忙是常有的事,姜茶也不急著現在就還這份情,應聲表示記下了。
她就著咸菜將瓦罐里的粥都給吃了,這粥的味道實在算不得好,有些劃拉嗓子還有股陳味,可總比餓肚子強。
吃完飯,姜茶給姜蓉兒重新扎頭發,梳子被燒沒了,只能用手當梳子湊合理一理,扎得也就沒那么齊整,還好也能看。還好姜蓉兒晚上睡覺的時候,頭繩系在頭發上,否則現在頭發都沒法綁。
姜蓉兒人小頭發多,兩個丸子頭圓滾滾的趴在腦袋上很是可愛。
她雖然瞧不見自己的樣子,卻也歡喜地在那顯擺。
姜茶也給姜瑞順了順頭發,他留著垂髻,只有囟門處有一撮短毛,其他地方都剃了。
姜瑞被摸了兩把也心滿意足,就乖乖地跟姐姐到一邊玩去了,姜茶盯著他們別亂跑,就鉆進窩棚里清點家當。
當時雖情況緊急,姜寶珠還是捎上了錢匣子。
姜茶打開一看,里面只有兩張一貫錢的會子和一串不足一貫的銅錢。
會子是大宋朝廷發行的紙幣,目前一貫面值的會子可換770文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