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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劉禎耐心幾乎耗盡,繼續(xù)對內怒喊:“快出來,你這女人,怎地隨隨便便進了別人的屋子。”
阿蘭不禁望向身前仍不知發(fā)生何事的人。
縱是無話解釋,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須臾之間,他握住阿蘭的手腕,將人扯到身后。
門即將大開。
趁著間隙,清岳迅速邁步上前頂去,將門邊按住,站在剛
剛能露出一人的縫中,對外問:“各位深夜而來,所為何事?”
“我女人進了你家門,煩你快讓她出來?!?
清岳與劉禎正來回問答。孟文芝悄然松開她的手腕,指尖仍留存著她的冰冷的溫度。
他把手中的燈遞給她,拆下墨色氅衣,輕巧地從她身后繞過,裹在她雙肩。
氅衣很長,在他身上不顯得,在阿蘭身上,卻是直直垂到了她湖色的繡鞋底邊。
收回手時,手背上突然有濕涼的感覺。
孟文芝垂眸看去,一滴水珠正好端端在他手背上,倒出月亮銀白的影子和阿蘭手中橙黃的光。
那顆水珠自從阿蘭眼里溢出,劃過眼角的小疤,又劃過臉頰,就掛在下巴尖上,似落非落。此時,被他帶走了。
“等我片刻。”
說罷,孟文芝越過她,帶清岳一起走出去。
踏過門檻時,為她關上了大門。阿蘭和光亮,一同被隔絕在這安全的一方。
她這才驚覺自己胸中悸動非常,一顆心砰砰直跳。
阿蘭撫上心口感受,卻又從胸口,順著光滑的綢緞緩緩上移,觸到了頸前。
那里有微涼的系帶,和一個靈巧的結。
指尖猶豫著微微抽動,下一瞬,她解開了披風。
“劉禎,你看清楚我是誰?!?
孟文芝端立在路中,厲目視著正躁動的劉禎。
劉禎聽后靜下來,細細端詳一陣,張開的嘴驟然合上,撒腿就跑。
清岳眼疾手快,敏捷地追過去。
“保護老爺!”兩個手下堵在跟前,擋住清岳去路,被后者一邊一個踹在墻上不能動彈。
三五步躍過去,他拽住劉禎的后衣領,劉禎猛地一嗆,仰倒在地上,被拖到孟文芝腳下。
“咳咳咳,”劉禎蜷在地上猛咳一陣,眼淚也跟著出來了,沒底氣地捂著喉嚨對他說,“你這是濫用私刑……”
孟文芝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看來縣獄里呆的幾天,不足以讓你悔過?!?
劉禎撐起上半身,萬般無奈地辯解:“我不過是帶自己的女人回家,又不曾傷她害她,何錯之有?”
按往常他對這類人,都有耐心教化一番,讓其認識錯誤。
可現(xiàn)在,聽他這句話,莫名呼吸急促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火氣窩在心里。孟文芝實不想對他多費口舌,直接讓清岳把三人綁了,將人押進車中,送去了縣獄。
再回來時,星月的光芒已然暗淡,天色愈發(fā)清明。
也不知阿蘭此時如何。
馬兒倦怠,剛停步便垂下腦袋昏昏欲睡,孟文芝急忙下了車,就要推門進院。
第一眼,沒能看到她。
第二眼,看到了院中石桌上整理好的披風,和那盞早已熄滅的燈。
“那位姑娘應已離開了。”清岳在身旁道。
過了一會,孟文芝恍然點點頭,似乎裹挾了很多情緒:“嗯?!?
他挪動步子,朝書房走去,走了一半,止住腳,對清岳說:“天還未亮,快去休息吧?!?
“少爺……”
清岳自小就伴他身旁,對他了解非常,這會兒,單看了背影,就察覺出他心有戚戚。
他站在原地看著少爺走進屋中,那道影子在書桌后坐下。
清岳搖頭,自言自語著:“少爺那是忙的?!?
孟文芝也不知自己是怎地,心魂被牽走了似的,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閉下雙眼,手扶額際,用指上關節(jié)揉按著穴位,企圖讓自己回過神來。
前方仍透著暗紅色的光,他把眼閉得更緊了些,直到暗紅色變成了漆黑一片。
眼前,好像走入了一個女子。
似輕云出岫,似流水潺潺,又似蕙芷芬芳。
眉頭漸漸松懈,手指也不再旋動。他在想,要如何……才能將她看得更清楚些?
哐當!
突然一聲驚響,把那些美好事物一并嚇跑,眼前重回漆黑。
孟文芝驀然睜開眼,便看見清岳單足立在門口,另一只腳頂著門,一手端茶盤一手端果盤,正不好意思地對他笑著。
“少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