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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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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孟孟換裝時刻
第20章 玉露
夜幕漸深沉,皎月清輝被橙黃的燭光擋在窗欞之外,屋內燈火幢幢,無人言語,唯有些許陶碗木桌相碰的篤篤聲音。
不過多時,碗中酒液靜如水鏡,兩人相對而坐,氣氛愈發微妙,尷尬之意開始在周身彌漫。
阿蘭見狀,不好再將人這么耗著,忙收斂了神色,挺直脊背深吸一氣,雙手穩穩端起酒碗,目光坦然對上他的雙眸,緩聲步入正題:“孟大人,這些時日阿蘭承蒙您周全,心中感激不盡……先前言行或有冒失,還望大人擔待,切莫放在心上。”
孟文芝從未見過她這副神情,頓覺迥異于往昔,不由得一愣,隨后舒顏而笑,也將碗輕輕端起,道:“其實,我并非專程來聽你這聲謝辭。
“你口中的相助,于我而言,不過舉手之勞。既居官位,護佑百姓也該是我的責任。”
言罷,他略作停頓,稍展開了胸懷:“但你瞧,我已褪去官袍,此刻這里并無旁人,我想與你拋開那些場面話,聊一聊?!?
阿蘭本望著他的面容,后者目光剛躍過來,便又忍不住垂下眼來,立即被睫毛擋去了一半的視線。
余光中,她看到對方仍噙著笑意的嘴角,暗自穩了心神后,才道:“不知大人想聊些什么,阿蘭盡力奉陪。”
“你該知道我的名字,”孟文芝輕聲說著,半句話落,瞧她遲遲不做反應,放低了聲音又問,“對嗎?”
孟文芝知道她聰慧非常,只是性子文靜內斂,想必沒有她參不透事情,只有她不愿吐露的心思。
本不該強圖她開口,卻還是忍不住想要一步步引導,讓她說出自己想聽到的答案。
阿蘭怎好繼續保持緘默,側過臉輕點首,應了聲:“知道。”
二字甫一出口,孟文芝將大手一伸,兩個酒碗便輕輕碰出了響,好像高山上一滴冰露,砸進了深潭之中。
丁當余聲中,他目光溫和,耐心對她說:“那便直喚我姓名吧?!?
話落,四周已恢復了靜謐,仿佛世間萬物都屏去氣息,可就在這時,孟文芝又再次啟口:“像朋友一樣。”
最后補充的不疾不徐一句話,羽毛似的搔在她的心尖。
孟文芝也許未有察覺,但阿蘭心里卻比那明鏡還要清亮。
她與他,是鷹與鵪鶉,蛇與蟾蜍,是獵手與獵物,如何能說得“朋友”這一詞,想著,免不了在心中一陣嘆息。
但轉念又生出叛逆來。難道魚兒就不向往岸上的光景,林鳥就該遠離人間么?
她的前半生已被磋磨殆盡,如今畏畏縮縮束手束腳絕非她所愿,她也想在陽光下,暢快地活著。
不如趁此放過自己吧。
思緒流轉間,手指觸動碗邊,順著邊沿滑了半寸。
阿蘭舒展了面容,眼睛比琥珀還要透亮,瑩瑩光澤中綻放出孟文芝的一朵影子。
似乎從她借出那柄白梅油傘后,那些細密雨絲便交織起他們的命運,緣分就再剪不斷了。
阿蘭將身后仰,把手中酒水一飲而盡,酒液在唇角隱約露出細碎的光芒,她胸中頓時輕松許多,釋然而笑,呢喃著:“總之,真的很感謝你,孟……文芝?!蔽惨糨p輕上挑,不經意間勾動了聽著的心。
孟文芝也不禁化開兩邊眉目,跟著把酒咽下,放回碗后,霎時間醉意上涌,眼下是兩團粉紅。
“玉露”不是烈酒,但對不甚酒量的他,依然可以輕易奪走神志。
燥熱之感從腹中升騰,到肺腑,到喉嚨,最后燥得他啞了聲。
見他面上有了遲疑,阿蘭尚不知真相,只以為是味道并不適口,轉身又輕快地從柜后搬來幾壇,放在桌邊,供他挑選。
“不用?!本苿派蟻淼谋让衔闹ハ胂蟮每煸S多,他行動有些遲鈍,擺手的動作要比話語慢上幾分,不忘朝玉露夸贊著,“有它已足夠,很好喝。”
阿蘭一怔,未料到手藝竟能得到認可,于是滿心歡悅,欲為他再將玉露倒上一碗。
她如此大方,分明倒霉的要是自己,孟文芝心中既喜且憂,短暫猶豫后,忙抬手抵向正朝他傾斜的壇口,把它輕輕推了回去。
阿蘭懷抱酒壇,揚起雙眉看向他,眼中有幾分不解。
孟文芝頭已昏沉,難為情淺淺一笑,找補道:“慢些喝,慢些喝?!?
難得能與她有這樣不被打擾的時刻,他不想錯過說話的機會,自知酒量淺陋,不敢多飲,卻著實不忍辜負她的心意,又添兩碗下去,周身一切都變得朦朧了。
即便如此,還是強作鎮定坐直身子,生怕自己哪一瞬失去控制,唐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