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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惠聞聲雙眉一擰,急忙湊身過去,伸手去摸他的臉,險些摔倒。
幸虧有阿蘭扶住了她。
現在萬事該以衡兒的身體為重,不管其中有何問題,只要能將他醫好,便也值當了。
阿蘭作罷,與楊惠應下大夫,決定用藥。
可縱是給出所有的錢,也只不過夠三天的藥。楊惠很是焦慮,她已提前支過做差的薪酬,總不好再去向知縣開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能在短短幾天,補上這巨額的藥錢,讓衡兒能穩定用藥。
不僅衡兒可憐,做母親的,更是可憐。阿蘭都看在眼里,安慰她:“不要擔心,我來想辦法,你先好好照顧著他。”
奈何春風并不得意,阿蘭惹了一身嫌人的柳絮,到了家門口。
竟有人正在等她。
此人已經是熟客了。
來的確是時候,她照常把人領進家門,商量好各項事宜后開口:“這篇要十兩紋銀。”
那人一聽,不樂意了,問道:“上次不過才五兩,怎么這次就加了一倍?我也不是第一次來找你,你為何要宰我呢?”
阿蘭也知道自己做的并不地道,可眼下急需用錢,只能將心一硬,回道:“你也知如今來找我的人有許多,我只一個人,能寫字的,也只有一只手,縱是我想個個都照顧,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若不愿意,我便不寫了,
還請你找別的人吧。”
那人一聽她這番話,又怕她真的不寫,只能將她哄著:“唉,十兩算什么,我給就是了。你只認認真真地把它寫好,過幾日交與我就行。”
阿蘭這才滿意,恢復常色。
這一宰,宰的就不止他一個人。
阿蘭自覺良心不安,可實在別無辦法。
只是,這被宰的人多了起來,怨聲也就大了。
這幾日,孟文芝心知阿蘭那里不歡迎他,自己又有空閑,便要求許紹元為他找些樂子來。
“爬山不去,玩水不去,孟文芝,你究竟愿意干什么?”許紹元難得有受不了他的時候。
孟文芝并沒在意,只問著:“有沒有不用走動的。”
許紹元思索了一陣,道:“前段時間還真有人邀請我去一個文會,好像時間就在今天,但你我昨日不是才去過一場,難道又想去嗎?這種活動你一向覺得乏味,不愛參加,怎么這幾日上了癮?”
孟文芝仿若未聞:“不知那人可愿意你多帶一個朋友前去。”
許紹元一聽,哭笑道:“帶一個人沒有問題,帶兩個人,就不知道了。”
聽話里奇怪,孟文芝疑惑看向他:“兩個人?”
“你忘了我那表甥女了嗎?”
孟文芝這才反應過來,笑了笑:“挺好的,帶上她就該有趣了。”
分明是等著看他的笑話,許紹元心中有氣,不再理會他,一路都悶頭前行,直到見到唐纓在那處等他。
許紹元終于開口,問唐纓:“不是叫你先進去嗎,怎么在門口等著我?”
唐纓卻說:“我怕進去了,你就找不到我了,我想和你一起進去。”
“唉,走吧!”
到了宅子里面,一群人聚在一起頗為熱鬧,但只有許紹元和唐纓融入其中,孟文芝則靜坐在一旁,幾乎不發言語。
這些文會,不過是富貴子弟用來賣弄學問的。而他們所炫示的,又豈止是學識。
許紹元看得清楚,孟文芝亦是,雖不能說不屑于來此,但興趣確實不在這里。
許紹元也明白他,因此并沒有強拉著他做些什么,自己不時和唐纓去附和他們一下,更削弱了孟文芝的存在。
前面人正分享自己新作,孟文芝竟突然出聲:
“此等才華,實在少有。”
眾人齊望過來,都識得他是當今的巡按,三年前的狀元。
只是剛開始見他不愿參與,便漸漸把他忘卻,此時他這樣冒頭,倒叫大家都對這人的文章起了好奇之心。
這么細細一品,確實能聽出其中的奧妙。
孟文芝卻不同,他聽出的,是阿蘭的聲音。
這是阿蘭的風格。
文章好,是客觀的,他想捧,卻是主觀的。
真真是巧極了,這里雖沒有阿蘭,但她似乎就在自己身邊,很快,竟然又聽到了她的作品。
孟文芝眸光一閃,再次朗聲贊嘆:“這篇也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