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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竟讓他做了這樣的夢。
難道……難道是上天暗示么!
念及此,孟文芝眉梢抽動一番,心急如焚,片刻不能再等。
他立即下了床,穿好衣服,推房門而出,絲毫不顧月亮掛得正高。
守夜的小廝聽到動靜,連滾帶爬站起了身,提著燈小跑過來:“少爺這是要干嘛呀?”
孟文芝沒有過多解釋,只念叨著:“我要出門。”
“少爺,這大半夜的,您去哪呀?”
“幫我備車。”孟文芝一邊大步走著,一邊道。
“少爺,您且等小的去給老爺夫人通報一聲。”
孟文芝正焦急著,聽他吐出這么多無關緊要的閑碎話,越發地惱,若是真誤了他的大事可怎么辦?
不由得提高了聲音,語氣略帶怒意來:“快去備車。”
這一聲,還真把老爺夫人都叫了出來。
孟成良帶著劉淑挑了燈,急匆匆走出房門,便見孟文芝朝著大門飛奔,頭也不回。
劉淑挽著孟成良的胳膊,遠遠朝他喊了一聲:“文芝!”
是母親的聲音。孟文芝滾燙的心頭稍微涼下去點兒,步子漸緩,剛轉過身,他二人已跟了過來。
劉淑滿臉不解,很是擔心,試探著去問他:“文芝,你這是做什么啊?”
孟文芝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要去永臨,現在就要去。”
“啊呀,”劉淑聽后一驚,又見他表情出奇地嚴肅,立即指著他,轉頭對孟成良說,“這孩兒定是叫夢給魘住了,快想辦法!”
孟成良也十分為難:“這……”
劉淑日日盼孟文芝歸家,剛找了借口把他喚回,這才呆了不到一日,又急著要走。
“你就是要去永臨,也該等過幾天再動身,連日奔波,你這身體怎么吃得消。”劉淑心疼地拍了他的胳膊,好言勸著。
孟文芝雖點了點頭,卻還是把母親的手推了下去:“此事于我萬分緊急,片刻都不能耽擱。”
“待我回來,再與父親母親細說。”
“文芝!”
連夜坐上了車,奈何途中遇上大雪,馬兒力不從心,跑得也慢。
他坐在車里,手握成拳,焦灼地望著車外的紛紛雪霰,只能干著急。
幾番煎熬過后,終于趕到了永臨。
第35章 驚吻
永臨已被白皚皚大雪覆蓋, 遠方灰藍如煙,天地間一片溟蒙,叫人看不真切。
長街一側高插著兩方酒旗, 旗身凍得僵硬,顏色漸深,死氣沉沉地垂著頭, 不時隨風搖晃。
屋檐之上,雪聲簌簌,猶如蠶食脆桑。
而那房瓦之下,同樣是叮鈴咣啷,響個不停。
阿蘭正穿著星藍對襟長襖,襖下露出半截鵠白的裙擺, 從袖邊里探出來的手,緩緩拿起了桌上最后一個茶杯。
她輕嘆了口氣, 用濕布悉心擦去杯口里落著的一層薄灰,而后蹲身下去, 把它放進了身后的舊箱。
一整套牙白色的壺杯便安安穩穩地躺進了箱子里。
僅多看兩眼, 就擋不住有回憶不斷涌上心頭,遲遲舍不得把它合上。
阿蘭只好先不管它, 再站起身, 準備先拿了抹布把桌子擦凈。
手指沾了水, 涼浸浸的,動作也略顯滯澀。
冬天到了, 許多事都變得艱難起來。
阿蘭單手按著腰前的衣服,抿唇將胳膊一伸。
剛俯下身子,卻聽呼嘯的風聲從耳邊掠過,夾雜著馬蹄聲和車輪的滾動聲。
“吁——”
馬兒鼻腔里“噗噗”噴著熱氣, 蹄聲零碎。
接著,車門吱嘎打開,從里走出一串由重到輕的步子。
腳步聲焦急,越來越近,最后,竟止在了她的門前。
阿蘭不由得頓住了手腕,未及將抹布松在桌上。
忽聽身后傳來一聲:
“阿蘭……”
聞此聲,阿蘭一雙明眸嗆了水,震顫不已,嘴唇再泛出血色,開始發抖。
她把那抹布撒手扔在桌上,驟然轉身,門前的銅鈴也跟著響起。
孟文芝撩過門簾,已穩穩站在了她的眼里,身姿挺秀。
他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箱子,再收回目光時,臉上多了幾分失落之色。
阿蘭當然識得他,他是巡按大人,是孟文芝。
亦是她,半年未曾見過的,檀郎……
但今日如此匆忙相見,渾身都不聽了使喚,雙腿陷在地里似的,怎么也拔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