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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笑收回手,躲了他的目光往那地板上看去,小聲說:“現(xiàn)在是不愿了。”
留孟文芝被捉弄得哭笑不得,只道她背著自己吃了老虎膽,越發(fā)地頑皮淘氣,不曾懼他分毫了。
這么想來,也是好事一樁。
他并不希望她受自己巡按身份的欺壓,只想平等相待。
如今再看,縱是與自己頻繁接觸,她之前的驚悸之癥也沒再犯過,許是心結(jié)終于得以化解了。
思及此,他心中寬慰不少。
見孟文芝心神飄遠(yuǎn),阿蘭驀地眨了眨眼,換去笑容,緊著嗓子開口問道:“你還會(huì)走嗎?”
聽這一聲,無論他走得多遠(yuǎn),都定是要回來再看看的。
其實(shí),問題的答案,兩人都心知肚明。
孟文芝遲遲不開口作答,阿蘭也知道他不敢對(duì)她說的話是什么。
只是免不得心中失落一陣,好似從云端再摔進(jìn)泥潭,狼狽萬分。
忽覺得手背一燙,原是被孟文芝的兩只大手撈起裹住了。
“你知道的,我沒辦法留下。”他難為情開口,眼里帶著歉意。
阿蘭不忍與他對(duì)視,喉間早哽住了。
孟文芝卻攥得更緊,他狹長(zhǎng)的指縫里,鼓出阿蘭手背上一層泛白的薄肉。
他又道:“阿蘭,其實(shí)我另有打算。”
阿蘭有些驚訝,這才抬眸,待他繼續(xù)說下去。
“不知你……”孟文芝緊看著她,“可愿跟我回家?”
聞言,阿蘭心頭兒一顫。
本該下意識(shí)地開心,可腦袋里竟是難得的清醒和理智,陡然想起自己身上背負(fù)的東西,她勉強(qiáng)扯起了嘴角。
這一去,與那蟲投蛛網(wǎng)有何區(qū)別?
正有猶豫時(shí),門聲敲響,孟文芝只好退步,讓開堵在她面前的身子。
阿蘭把門打開,見一信差牽馬站在雪中。
信差見到她,先問:“姑娘,您是阿蘭么?”
“正是。”
“這是宛平孟……”
信差話未說完,不知哪里伸出來一只手,奪取了他手里的信件,還回了聲:“多謝。”
信差仰頭一看,面上大為吃驚,贊嘆道:“孟大人,您果然非同凡人,跑得竟比我這送信的還快!”
孟文芝急急忙忙背過身:“今日風(fēng)雪大,你早些回去。”
隨后,拉著阿蘭進(jìn)到屋中,把門一關(guān),悶頭把信件往自己袖里裝。
“我的信,你搶它作何?”阿蘭走近欲攔,被孟文芝按住了胳膊。
他動(dòng)作不停,邊道:“也是我的信。”
阿蘭單挑一眉,更是好奇大盛,趁他不注意抽回了手。
孟文芝本就慌亂,被她這處一晃動(dòng),手也跟著抖,那信就飄在了半空。
倒是未曾見過她手腳這樣麻利的時(shí)候。阿蘭先接住了信,旋身背對(duì)他。
孟文芝自知攔不住她,好言勸著:“還是別看了。”
她卻回看他一眼,隨后一面打開,一面說著:“寫給我的,我不看看,豈不白白浪費(fèi)了紙墨。”
起始一個(gè)字進(jìn)到眼里,后面字字句句便連成了珠串,一個(gè)接一個(gè)地朝她滑去。
墨跡布滿的黃紙上,她只識(shí)得了四個(gè)字——情真意切。
孟文芝則在一旁緩緩開口:
“我在松縣七月不曾傳你消息,本
想所有事宜結(jié)束后,先來永臨見你,不想母親稱病喚歸,我只好回到了宛平。
“到家第一件事,便是寫封信送給你。
“問問你有沒有忘了我,又是否還在這里等著我。”
他說著,氣息并不平穩(wěn),而阿蘭也慢慢看到了信的末尾。
那上面寫著:
苦卿稍候,寒冬來時(shí),定攜卿歸巢。孟文芝 親筆
阿蘭蜷了手指,紙隨之而皺。
她轉(zhuǎn)頭看向他,第一次看清他眼里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