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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因他舉動嚇了一跳,見他被灌成這樣,自是千萬分的心疼,卻也真的害怕,并不希望他醒過來。
于是踮腳奪過水壺,放回桌上,道:“當心傷了身子!”
此番冷水下肚,體內的熱火被澆滅許多。阿蘭的臉越發清晰,孟文芝眨了眨眼,安慰她說:“別擔心,我沒喝醉。”
阿蘭不聽他的夢話,才將他按在凳上休息,沒想到丫鬟行動如此利落,這就敲響了門。
正欲過去接,被孟文芝拉住了手,后者借了點兒力,站起身,主動過去開門。
那丫鬟穩端著一托盤,上面立著個圓身執壺。
“這是作何?”孟文芝不解,詢問道。
丫鬟笑答:“是少夫人要的。”
孟文芝聞言先將壺拿起,轉身背手關上門。
阿蘭已走至他身前,但并未說話,只接過執壺放到桌上,回頭看了他一眼,而后咬牙把酒倒出兩杯。
他也終于清楚了她的用意,卻不再明說,先在桌前坐下。
不多時,阿蘭果真用兩手把酒杯遞了過去,生硬地對他道:“文芝,我是想……我也該敬你一杯。”
孟文芝的動作,要比他的想法慢上許多。
阿蘭手中酒杯已舉良久,他看著斟滿的酒,一搖頭,腦袋里便再次開始作痛,抬手擋住酒杯,擰眉承認道:“我確是恍惚了。
他并不想拒絕阿蘭好意,但更不希望被吞噬殘存的理智,因為重要的時刻,還未到來。
孟文芝雙頰酡紅,別過臉回絕,聲音不似從前那般清澈硬朗:“不要像他們那樣灌我。”
阿蘭于心不忍,但看他狀態并不太差,雖是強撐,可依然能辨清事物,若是他一會感知到什么,一切就來不及了……還是該硬著心,把他灌得不知東南西北,最好連她人都認不出。
她立即找了借口,先把酒繞過他擋在面前的手,主動遞送至他唇邊,難為情開口再勸:“你獨自醉了,我卻醒著,一會兒……我是要害羞的。”
此話對他格外受用,本想就此飲下,奈何身體對酒是真的抗拒,還沒反應過來,手已推開了酒杯,再握住她的腕子把她定在半空。
相視片刻,孟文芝先行避開她的目光,嘆氣道出心里話:“我只是不想醉得不省人事,錯過今晚。”
阿蘭聞言,沉默半晌。孟文芝本以為她會體諒,卻發現手里握的那只腕子依然在默默與他對抗。
他抬眼,阿蘭眸光閃爍,他看不清里面的意思,還是放棄與她繼續僵持,把她的手往回一拉,再將酒杯送到唇邊,手輕上推,杯中的液體便盡數入喉。
阿蘭見杯中已空,先擺回桌面,自己亦飲下一杯,隨后試探著與他聊些別的,一邊拭干唇邊水漬,一邊垂眸笑問:“文芝,我今日好看么?”
愣了半晌后,孟文芝才能無視喉中酒的辛辣,松開眉頭,投來欣賞珍寶的目光,做出笑容,回應道:“好看,好看。”
阿蘭含羞低下頭,趁他心情大好,再將桌上酒杯斟滿,起身走到他旁邊,親自又喂他吃了一杯。
同時,還慢悠悠說著:“我瞧著,今日母親裙邊繡的紅牡丹很是應景。”
孟文芝還硬挺著,認真思考,回憶許久,終于點頭說:“確是。紅牡丹的寓意,也最好。”
他此言一出,阿蘭便知他糊涂了——劉淑裙上,哪里有紅牡丹,繡的分明是金色祥云。
她依然不能放心,還是讓他再多飲一杯才好。
可他已越發地抗拒,灌不進酒了。她思忖著,只好先為自己倒上一滿杯,含在口中,對嘴溫柔逼他咽下。
這是幾次來孟文芝唯一主動索酒。
阿蘭含著的,早被他吮盡,竟還是不滿足,弄得兩個人呼吸都急促起來,身體變燙,有些恍惚。
待她把人推開,孟文芝雙眼滿是霧,呆愣愣地望著她,像是……徹底傻了。
知道他喝了太多的酒,身體定不舒服,阿蘭平復心情,摟著他走到床邊,把床上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統統掃在一旁。
被子全貌這便露了出來。上面用彩線繡了百花,正中間一對鴛鴦緊相依偎。
初看這對鴛鴦,阿蘭有些觸動,微微一愣。片刻后回過神,又趕忙把被子掀開,俯身扶孟文芝躺下。
她飽含著愧疚,輕聲對他道:“今夜先睡去吧。”
正單手撐著床,把身子前傾,去夠里面的被子,不想孟文芝突然抬手攬住她的脖頸,把人朝自己身上按去。
阿蘭失去平衡,一頭斜栽在他懷里。兩個胸脯撞在一起,頓時溫熱的酒氣彌漫。
但她身上的香氣,遠比周遭酒氣更會襲人,鉆進他的肺腑,扎了根。
縱是早已與阿蘭緊緊相貼,他還是不肯松手,修長的手指深陷進她嫁衣的褶皺中,手背上青筋浮現。
“文芝?”
阿蘭一時驚慌,不知所措,想用手支起身體,卻被背上一股力狠狠壓著,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