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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的藥瓶越來越多,擺放得亂七八糟。她按時服藥,卻覺得病情沒有絲毫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她開始對一切都失去興趣,甚至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快沒有了。可每當她想要放棄的時候,書桌上那張與陸晚珩的合照,總會給她帶來一絲微弱的希望,讓她勉強支撐著,繼續茍延殘喘。她不知道,這份希望還能支撐她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等到云開霧散的那一天。
曾經風靡霧港文創圈的《晚意》系列插畫,終究還是停更了。最后一次更新,停留在陸晚珩提出分手的前一天,畫中是一對相擁在夕陽下的戀人,色調溫暖柔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而如今,這個承載著沈知意所有愛意與夢想的系列,徹底淪為了過去式,像一段被強行斬斷的美好回憶,徒留遺憾。
沈知意再也沒有觸碰過《晚意》系列的畫稿。那些曾經讓她滿心歡喜、傾注了無數心血的作品,如今成了最刺眼的傷痛。她將所有未完成的《晚意》畫稿鎖進柜子里,再也不愿打開,仿佛這樣就能逃避那些甜蜜而痛苦的過往。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色調沉凝、風格壓抑的新作。她的畫筆,仿佛被墨色浸透,再也調不出溫暖的色彩。深藍、墨黑、淺灰、蒼白,成了她畫作的主色調,畫面中沒有了陽光,沒有了笑容,沒有了溫暖,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孤獨與破碎。
她畫孤絕的海岸線,黑色的海浪拍打著礁石,天空是沉沉的墨色,看不到一絲光亮;她畫破碎的鏡子,鏡片上布滿裂痕,映出一張蒼白憔悴、沒有靈魂的臉;她畫空無一人的街道,路燈發出微弱而冰冷的光,拉長了孤獨的影子,顯得格外凄涼;她畫纏繞的荊棘,尖銳的刺上掛著破碎的布條,像一道道流血的傷口,觸目驚心。
每一幅畫,都像是她內心世界的真實寫照,充滿了絕望與痛苦。她的筆觸變得沉重而僵硬,不再有往日的靈動與溫柔,每一筆都像是在發泄,在控訴,在訴說著她所承受的無盡折磨。她的畫作,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治愈感,反而帶著一種強烈的壓抑感,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疼,甚至感到窒息。
有一次,她的前助理偷偷來看她,看到了這些畫作,忍不住紅了眼眶。“知意姐,你怎么畫這些……”助理的聲音帶著哽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的畫都是溫暖的,充滿希望的。”
沈知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蒼白而苦澀:“人總是會變的。”她沒有告訴助理自己的病情,也沒有解釋為什么畫風會變成這樣。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承受,有些傷口,只能自己愈合,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與不堪。
這些充滿破碎感的畫作,被她隨意地堆放在公寓的角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像她此刻的人生一樣,黯淡無光。她不再追求畫作的完美,不再在意別人的評價,畫畫對她來說,已經不再是熱愛與夢想,只是一種宣泄情緒的方式,一種麻痹自己的手段。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重新拿起畫筆,畫出溫暖的色彩,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還能不能重新找回光明與希望。
陸晚珩得知沈知意就醫的消息,是在她出院后的第三天。他的助理小周,一直偷偷關心著沈知意的情況,那天偶然在醫院看到了沈知意的病歷單,得知她被確診為重度抑郁癥,還伴有焦慮癥和精神分裂傾向,甚至出現了自殘行為,頓時嚇得臉色蒼白,立刻將這件事告訴了陸晚珩。
當時,陸晚珩正在陸氏集團的會議室里,與幾位高層討論項目方案。父親就坐在主位上,眼神銳利地盯著他,身邊還站著兩位父親的親信,名義上是協助他工作,實際上是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當小周在電話里,用顫抖的聲音說出“沈小姐確診重度抑郁癥,情況很嚴重,還自殺過”時,陸晚珩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后滑動,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會議室的平靜。
“你說什么?”陸晚珩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恐慌,“你再說一遍!”
“陸總,”小周的聲音帶著哭腔,“沈小姐她……她得了重度抑郁癥,還伴有焦慮癥和精神分裂傾向,醫生說她有自殺傾向,情況很危險。我也是偶然看到她的病歷單才知道的,她好像一直在隱瞞病情,一個人扛著……”
后面的話,陸晚珩已經聽不清了。他的腦海里反復回響著“重度抑郁癥”“自殺傾向”“情況危險”這幾個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想起了自己對她說過的那些殘忍的話,想起了她求和時絕望的哭聲,想起了她曾經溫柔的笑臉和眼里的光,一股巨大的愧疚與心疼瞬間淹沒了他,讓他幾乎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