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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侍從婢女并不是太多,訓練有素,大方得體,府內事務一部分由老管家耿貴打理,一部分則由青鸞負責,另蕭辭近身侍奉諸事,青鸞從不假手于人。
令人奇怪的是青鸞、景皓在王府的地位等同于半個主子,衣食住行皆按照貴客相待,就連老管家耿貴也尊稱其公子,小姐。
入府之后,扶黎自律克己,清淡寡言,衣食行止不由讓青鸞想到常伴青燈古佛的苦行僧,雖仍是客套有禮,眉眼含笑,那笑容極淡,虛無縹緲,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蕭辭這些日子舊疾復發一直住在內院的藕香榭休養,藕香榭旁側遍植翠竹,依水而建,大片碧荷疏落有致,擠擠挨挨開滿了整個水榭,因蕭辭懼寒,藕香榭外側引入城外京郊的溫泉,雖依水而建并不會有水的陰冷之氣,荷花可從春日一直看到秋季,實為難得的一方奇景。
這日扶黎一早陪著景皓練劍切磋了幾個回合,遠遠看到青鸞手拿一把新鮮蓮蓬并幾支含苞待放的荷花走了過來,碧衣鵝祧,婀娜生姿。
“扶黎,今日是月底報賬的日子,一早耿叔就著人來請了,你替我去瞧瞧王爺可梳洗好了。”
她頷首應答,青鸞笑著把蓮蓬遞給扶黎“王爺一向喜食新鮮的蓮子。”
內院為便于蕭辭靜養出入之人更少,偌大的院落冷清的只聞蟲鳴鳥語,花落雨聲,沿水榭而行,摘了一片初生荷葉,手執大把蓮蓬未走幾步,裊裊琴音,一絲一縷,若有似無,伴著荷香幽幽隨風而來頗有幾分意趣,往往她行的略微快些便尋不著,行的緩些絲絲入耳。
檀門半開,蕭辭一襲白袍松松在腰間系了一個結,烏發如流水般鋪在竹席之上,面前置著七弦古琴,幾片竹葉過窗而入落在案幾上,古琴上,墨發上,四面雕花格窗打開光影似水流瀉,一室光華流轉。
她止住腳步尾音入風而化,余音盤旋不去,直至再不可聞。
扶黎回神,把蓮蓬荷苞插入一個汝窯白瓷瓶中,嫩荷恰到好處可鋪在白玉荷葉盤上。
蕭辭聞聲側臉望著她,烏發掩住大半的面容,待她欲細看時蒼白的手指拿起古琴旁的銀白面具覆在臉上隨口問道“可知這是什么曲子?”
“幽蘭。”
“你會彈琴?”蕭辭示意她近前回話。
扶黎走至窗前,用手拂去幾案上的竹葉,七弦琴樸素古雅,一如這房間所有的擺飾,一清如水,清淡拙樸,琴身之上刻了兩個小小的古篆小字“九霄”,心下惻然不禁皺眉。
九霄、玉音、七雁、宸薇乃當世四大古琴,她曾聽云亦用玉音彈過一首“水光云影”,與其三籟略有不同。
玉音,冰弦玉骨,通透如玉,流光溢彩,未料居于四大古琴之首的九霄竟然是如此平淡無奇的模樣。
蕭辭淡笑看了她一眼,不待扶黎細思回話,冰冷無任何溫度的手已牽過她的手置于九霄七弦之上,手指瑟縮了一下“我不通樂理。”
她手指修長白皙,凝玉鵝脂倒似常年不出深閨的大家閨秀拿針繡花的手“無礙,彈琴作畫皆從心,執著于技巧倒是本末倒置了。”
扶黎只好隨意撥弄了幾下琴弦,泠泠清音雜亂無章,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看不透蕭辭,這種看不透對方心思的感覺讓她無端一陣煩悶,她不會傻到相信蕭辭真的對她放下戒備,那他到底在謀算著什么?
白梅墨香的氣息驟然盈滿了嗅覺,蕭辭的雙手微握住她的手,親授了幾個簡單的指法,疏離有禮,進退有度,看起來不過一時興起教授琴藝而已。
兩人離得極近,他自后方環住她,寬大的衣袍幾乎把她遮的嚴嚴實實,發絲未束幾縷長發被風吹起糾纏著她鬢間的發,指尖若有似無的幾個音節無端多了幾分旖旎之感。
扶黎平常戒備心極強,自宣和五年始從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