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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是道友,簡直是命定的克星。而章崇曦說的“正事”,是受箓大典一事。
對于道家弟子來說,參加受箓大典是他們修道生涯里極為重要的神圣時刻,是身份的認證,也是他們修行進入新階段的象征。
林崇啟今年剛好十八,而修為上也早已符合受箓標準,只是辰光子認為其心氣上稍有欠缺,需要附加試煉才能順利受箓。這才有了為期兩個月的云華觀修道體驗課程。為的就是考驗他沒了這封閉的環境,是否還能始終如一,守住本心。所謂,俗境磨性,入世修道顯真偽,便是如此。
林崇啟垂了眼,不知道如何回答章崇曦的問題,思忖了一會兒,才說:“師兄,你有沒有失控過?”
章崇曦一愣:“你又揍他了?”他仍記的上回那一掌差點要了那小子的命,瞬時就擔心起來,“別意氣用事出了岔子,我和師父雖然能幫你兜底,可你不能總犯同樣的錯誤。上次在師父那兒已經算網開一面,要再來一次,你今年就別想受箓了。”
林崇啟眨了下眼皮,錯應該是犯了,只不過不是章崇曦想的那樣。見他臉色風云變幻,章崇曦又開口:“不管怎樣,你必須把剩下的時間熬過去。云華觀弟子參加受箓大典的消息已經傳開,其他門派都在關注,為了你自己也好,為了師門也罷,你都得堅持。”
“誰傳出去的?”林崇啟抬眼。受箓大典一年一次,逢年末舉行。屆時,所有正統道教弟子都會齊聚岳陵山。而以往,云華觀是不參與的,上一回露面還是章崇曦那次。這回能成為焦點,也是情理之中。
林崇啟盯著章崇曦看了會兒,在那眼神里找到了答案,除了師姐朱櫻還能有誰。他收回視線點了下頭:“知道了師兄。”心道,再忍那家伙一陣子。
第21章 賊人還是友人
“這雨得下到什么時候啊?”魏銘喆站在院子里伸了個懶腰,為了跟蔣湛多待會兒,他也一早就起來了,比去自家公司上班積極多了。
他盯著這雨發愣,小時候和他爸來西北考察過幾回,印象里都是烈日灼人、旱天燥熱,別說雨,連陰天都很少見。而這次自打下了飛機,太陽就沒出現過幾回。雖說這雨飄在身上跟撓癢癢似的,可要斷不斷的,總讓人覺得有點不得勁。
魏銘喆想著,蔣湛跟在林崇啟后頭從柴房里走了出來。他一偏頭,就見到那家伙正忙不迭地為對方撐傘。林崇啟的步伐很快,蔣湛便跟著也加快腳步,路過他時,往他肩頭重重一拍:“我和師父晨練,你自己隨便逛逛,沒吃飽就去后山找劉伯。”
魏銘喆本就見不得自己發小那卑躬屈膝的殷勤做派,現下再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林崇啟在場,他左右要收著些,只敢目送二人遠去的背影,嘴里小聲罵咧:“德行!真把你哥們兒當飯桶了。”
魏銘喆糾結了幾秒,在“跟團游”和“自由行”里,最終選擇了后者,畢竟那倆人也沒有邀請他加入的意思。
“你是不是不喜歡魏子啊?”蔣湛往石墩子上鋪了層棉布巾,又給林崇啟架好傘,邁腿往溪邊走的時候來了這么一句。
林崇啟將書翻開一頁,眼皮都沒抬一下:“沒有喜不喜歡,他只在這里待一周,和我產生不了任何關系。”
蔣湛腳步略微一頓,按他的想法,恨不得林崇啟能跟自己所有的朋友都處一塊兒去,何況魏銘喆還是最鐵的那位。不過也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蔣湛暗暗嘆了口氣,他倆的感情還沒牢固,別的以后再說吧。
雨天濕滑,蔣湛上去時,小心謹慎地挪著步子。他偷瞥林崇啟,那頭長發今天全扎上去了,就像那晚初次見面一樣,只有幾縷隨風擺著,抓撓得他心里直癢癢。他收回視線看向腳下,僅猶豫了一瞬便繼續往上跨,直到單腳站上最高的那根。
擺好姿勢后,蔣湛跟孔雀開屏一樣面朝著林崇啟,見人毫無察覺,他刻意地清咳出兩聲。
林崇啟依然沒抬眼,只嘴唇輕啟:“欲速不達,你最好——”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嘭”的一聲,水面砸出一個大坑,接著便是蔣湛使勁撲棱的動靜。林崇啟余光掃了眼,見人無大礙,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書上。這才發現,半晌的工夫,他的目光還停在第一段。
林崇啟繃了下嘴角,默念起久違的《清心咒》,只用了四句便收回了心神。可偏偏那邊又發出一聲巨響,林崇啟把書重重一闔,沖水里的人不耐煩道:“說了欲速不達,從矮的那幾根練起,你要再不聽就收拾包袱離開云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