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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距曹益蒙發(fā)病僅過去幾個小時,剛布過陣的道法痕跡還未完全消盡,林崇啟在曹益蒙神思里沒轉(zhuǎn)悠多久,果然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于是,他有了個猜測。
“我老子雖然不知道你要入他的夢,但心里擔著睡覺任務指不定要睜眼到幾點才能進入狀態(tài),你再陪我說會兒話唄。”蔣湛見人松動,兩條胳膊都搭了上來,從后頭將林崇啟抱進懷里晃,“好不好啊,師父?”
林崇啟嘆了口氣,把頭偏過去:“聊什么?”
沒聽到回應,他抬眼掃到蔣湛的臉上,才發(fā)現(xiàn)這家伙目光下垂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接著,他脖子受力下巴上揚,蔣湛含住他的嘴唇,做了在醫(yī)院時就想做的事情。
剛洗漱完,蔣湛嘴里還有薄荷味兒,這味道讓林崇啟一下子就想到了酒店失控的那晚。他下意識地往后退,脖子上的手卻越發(fā)的用力。兩人較勁之際,蔣湛干脆一松,林崇啟便徹徹底底倒在了他懷里。隨即,他一個翻身將人壓了個結(jié)實。
這一鬧就過了零點,林崇啟把人哄睡后,熄燈坐到床中央,沒用一分鐘的時間便神游了出去。
外間昏暗一片,蔣泊抒那屋卻很明亮,林崇啟進去時,夢里的他正在沙發(fā)上喝茶,手里攥著一張a4大小的白紙,目光緊盯上面,眉間微微蹙起。林崇啟走進一瞧,那上面是一列名單,是月底拍賣會的嘉賓明細。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來蔣泊抒這段時日過得并不輕松。
他在這間屋子里仔細轉(zhuǎn)了一圈,意料之中的,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于是右手兩指并攏稍一用氣,化作一道白光,鉆入了蔣泊抒的腦子里。
四周光影拉長,蔣泊抒過往的夢境像一只只彩色的泡泡擠在腦子里,有大有小,無序排列。那些被遺忘的逐漸萎縮,蜷成一團,被丟在隱蔽的一角。林崇啟費了點工夫,才在那團里翻到了蔣泊抒出事前一天那晚的夢。
夢里的場景并不陌生,林崇啟尋著海浪聲便找到了海灘邊的兩人。雖然已是傍晚,但陽光依然很亮,將海面照得波光粼粼碎金一片。蔣泊抒穿著襯衫西褲立在那邊,表情很淡,嘴角卻露著一絲笑,他看著身旁的那人,嘴唇輕啟:“這么多年過去,我怎么又來這里了。”
那人依舊長發(fā)大卷,薄紗長裙在海風中揚起一角。那張臉白皙緊致,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她微微一笑,兩邊臉頰現(xiàn)出好看的酒窩:“泊抒,你還是沒有忘了我。”
蔣泊抒笑著看了一眼,將視線落向面前廣闊的海面,至此之后,沒有再開口。
林崇啟看著那抹在風中蕩起的紫色,心下了然,那陣眼果然就在她身上。
陽光從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照在蔣湛臉上,他眉心一皺,胳膊往前撈了一下沒撈著人,這才睜開眼。
“林崇啟?”他嘴里嘟囔一聲從床上爬起來。他的記憶只停在昨晚把林崇啟壓在床上啃,之后就漸漸模糊了,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林崇啟什么時候回來的,他根本不清楚。
蔣湛將自己收拾干凈就出了房間,在走廊里碰巧遇上剛出門的朱櫻。
“師伯好。”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短,大家之間也早已熟悉,蔣湛見面第一反應仍是尊稱對方一聲“師伯”。
他都要被自己的尊師重道感動了,然后就聽到朱櫻打著哈欠從他身邊路過時來了一句:“你天天睡這屋啊?年輕人要懂得節(jié)制。”
蔣湛盯著朱櫻下樓的背影,默默翻了個白眼。
行至二樓時,書房的門開了,林崇啟和蔣泊抒從里面一前一后走出來。蔣湛看看他爸再看看林崇啟,兩人表情溫和平淡,看上去剛經(jīng)歷過一場氛圍不錯的友好交流。他越過朱櫻上前兩步:“事情解決了?”
林崇啟還沒開口,朱櫻倒在后面出了聲:“哪兒那么快,不過應該找出癥結(jié)了吧,師弟?”
林崇啟點點頭,往蔣泊抒那兒看過去一眼回她:“陣眼找到了,今晚勞煩師姐跟我跑一趟。”
“哎呀,不容易。”朱櫻本來還迷迷瞪瞪的,現(xiàn)下聽到事情馬上就能解決,立馬來了精神。她繼續(xù)往下邁著步子,“那我得多積攢點能量,蔣先生,昨天那道‘浮翠流丹’不錯,今兒還能再上一次嗎?”
她半點不客氣的作派倒讓蔣泊抒很是欣賞,覺得她直白爽快。蔣泊抒笑著讓林崇啟先行,自己跟蔣湛緊隨其后:“沒問題櫻道長,那師傅還有幾個壓箱底的拿手菜,我讓他一會兒全上了。”
轉(zhuǎn)眼,月亮又掛上了樹梢,三樓東臥里的氣氛卻不那么太平。
“為什么不讓我去啊?”蔣湛站在床邊來回踱步。前天的四人行他覺得自己表現(xiàn)得還可以,不說八十分,及格總算有的,反正沒拖大家的后腿。可現(xiàn)下林崇啟說什么都不如他的愿,就是不松口。他不服氣,胸口起伏不定。
“誒,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啊?”朱櫻被那身影晃得頭暈,被那腳步聲擾得心煩,受不了拍了一下林崇啟的手臂,“帶上他唄,就是個吉祥物能惹什么事?”
蔣湛聞言腳下一頓,連忙點頭。可林崇啟仍沒有睜眼,他盤腿坐著,嘴唇和眼睛閉得一樣緊,半晌后才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我一個人去也行。”
朱櫻一愣,撇下嘴角沖蔣湛聳聳肩,然后乖乖把身子坐直,踹了小曦一腳,讓它也擺正姿勢。她接著對蔣湛做起夸張的口型:愛莫能助,不是師伯不幫你,是這人嘴太硬心太冷。
朱櫻說完就把眼睛閉上了,今晚這種場面,她無論如何也不想錯過,好久沒施展拳腳,她手癢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