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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湛突然打斷,說了個不相干的話,不僅不相干,還讓林崇啟大吃一驚。雖然在他心里,兩人早已如正常夫妻,可他知道蔣湛說的“結婚”,是有儀式、有證書,正正經經昭告天下的那種。
“……好啊。”
蔣湛望過來時眼里有星星,被這樣溫柔地看著,林崇啟怎么可能不答應。他甚至覺得哪怕是路人,是擦肩而過的男男女女,但凡看到這雙真摯的眼睛,都會動心。
車開到玉水山莊天已經微暗,院里的小地燈在開滿花的灌木里透出暖黃的光。蔣湛牽著林崇啟走到門廳,蔣泊抒剛從沙發上抬起眼皮,他就迫不及待地宣布,說自己要跟林崇啟結婚,不是年底不是月末而是三天后。
“維塔利亞那邊手續辦起來最快,我和崇啟明天出發。爸,我希望你也能去。爺爺奶奶不在,我沒什么親人,如果你能到場我會很開心。”
蔣湛拉著林崇啟走到蔣泊抒面前,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蔣泊抒臉上每一處細微變化的表情。
結婚的事想過無數遍,不過這一次確實是興起,與林崇啟經歷了這么多,他不想在等。方才電話里已通知魏銘喆,雖然看不見,蔣湛還是從那頭沉默的幾秒里感受到了對方的怔愣,正如他爸此刻一樣。
去維塔利亞倒是魏銘喆的提議。這家伙跟部隊那姑娘沒堅持到半年,后面又被安排了幾個也都沒有結果。蔣湛從前不清楚原因,現在也不肯定,不過與arlo應該脫不開關系了,即便這名字從魏銘喆嘴里出來仍然不情不愿。
“維塔利亞,結婚。”到底是經過風浪,蔣泊抒只在最初那一刻晃了下神,現在表情恢復自然,嘴角甚至彎起一抹玩味的笑,“與這位……林先生?還是林道長?”
蔣湛還沒開口,林崇啟先做了回應。他說:“叫我崇啟就行。”
林崇啟不慌不忙將那幅字放到茶幾上:“叔叔,這趟匆忙,沒來得及好好準備,這是我自己寫的,希望您會喜歡。”
蔣泊抒一拳頭落棉花上心情復雜。進門時他對林崇啟的第一印象不好,長相出眾,氣質獨特,勾了他兒子這么多年,果然是個禍水。現在又跟他演不卑不亢,還是個有心計的禍水,心里更加沉重。再看蔣湛,眼珠子都快蹭林崇啟臉上了。
他繃起一張臉,用夾著雪茄的手拂開裹著的宣紙,動作微微一頓。
虛室生白,吉祥止止。
寫得極好,不輸大家,一段往事隨之涌上心頭。
那會兒蔣泊抒事業剛起步,應朋友邀約參加一場名流云集的拍賣會。本是借此機會拓展人脈,卻意外在貴賓休息區碰上了蔣湛的生母藍嵐。一個是行業內嶄露頭角的新人,一個是圈內有名的影后,蔣泊抒卻沒因此退縮,大膽上前,主動出擊。
那晚競價膠著,他看上的拍品最終還是差了口氣。許是被年輕人的直接莽撞逗樂,又見他風度翩翩,儀表堂堂,藍嵐竟然答應了追求。輸了拍品卻抱得美人,蔣泊抒錯失心頭好的遺憾瞬間煙消云散。
現在這幾個字重現眼前,他忽然想笑,人走了,東西卻兜兜轉轉以其他形式回來,像是補了他心里那份缺。
“崇啟道長準備歸俗嗎?我怎么記得云華觀是傳統道觀,并不允許戀愛嫁娶。”蔣泊抒將字收好交給老管家,抽了口雪茄后微瞇起眼,“哦忘了,你并不是云華觀的正規弟子。所以是閉關乏了,決定試著與我兒子做對塵世道友。”
這話講得不算客氣,蔣湛想回懟又被林崇啟搶先。
“云華觀是傳統道觀,不過在姻緣方面已不強求弟子。蔣先生,我之前也并非在閉關,更不是有意拖著蔣湛。”林崇啟明白蔣泊抒的擔心,沒覺得冒犯,反而耐心解釋起來,“說來慚愧,因先天有虧,這些年我其實是躲起來了。”
蔣泊抒一愣,面前人氣色好、身板正,完全看不出半點毛病,隨即朝蔣湛看去一眼。怪他沒跟自己提,也想從他表情上確認,林崇啟所說是否屬實。
“以為活不了,沒想到老天眷顧,讓我遇到云華與太機兩位掌門。在他們的治療下,我才能重新站到蔣湛面前。”林崇啟的手被蔣湛握緊,朝他笑了下,“幸好你沒有放棄。”
這話丁點不帶假,甚至美化了曾受過的罪,蔣湛聽得揪心,眼里也泛起潮氣,沖蔣泊抒埋怨:“就這兩條腿這兩天才好透,來之前我們還跑了趟鳳云嶺,行程做不了假。爸,你還想知道什么?”
蔣泊抒抿嘴不說話,心里仍在消化,又聽林崇啟說。
“蔣先生,婚后我會留在燕城,偶爾回云華看看,您愿意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山里清凈,小住幾天清清心養養神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