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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熊胳膊下面破了個洞,棉花都跑出來了。
許一一認命地坐回去,拿起針線,陪小朋友玩起了當醫生的過家家游戲。
剛縫兩針,展熾“啊”了一聲。
許一一:“又扎到你了?”
“這是黒色的線。”展熾說,“熊寶寶是棕色的。”
“黑色棕色差不多。”
“差很多的,熊寶寶愛漂亮,如果他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團黑漆漆的線,一定會很難過。”
許一一咬住后槽牙,強撐最后一絲耐心,從針線盒里翻出一卷棕色的棉線:“這個行嗎?”
展熾舉起熊寶寶,仔細對比后點頭:“行。”
把已經縫上去黑線拆掉的時候,許一一攥著熊身的手摸到了什么硬硬的東西。
順著破洞探入兩指,扒拉開層疊厚實的棉花,拽出了一個布滿洞的小塑料球,沿著球身縫隙掰開,里面藏著一枚紐扣狀的東西,外殼上同樣滿是孔洞,看起來像是某種收音設備。
隱約閃爍的微弱燈光說明設備正常運行中,許一一頓時背脊發涼,汗毛倒豎,把東西拿起來就沖進臥室。
床底下藏了一把鈍斧,許一一掄起斧頭把那東西砸了個稀碎,站起來又猛踩幾腳,直到信號燈徹底熄滅才停手。
許一一撥弄那堆“殘骸”,又上網查了半天,確認里頭沒有集成定位器,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抹去額角的冷汗。
這番堪稱暴力的行為把展熾嚇得不輕,他站在房間門口,蜷著肩大氣也不敢出。
好半天,展熾才出聲:“一一。”
許一一喘勻了呼吸,偏過頭去看向門口的人,原本要說“你被竊聽了知道嗎”,話到嘴邊想起這家伙是個傻子,哪懂什么叫竊聽。
“熊寶寶生病了,我剛給他做了場手術。”
“現在熊寶寶好了嗎?”
“好了,縫完針就能出院。”
“謝謝一一,你真是個好人。”
莫名其妙被發了好人牌,許一一不無諷刺地笑了一聲。
回到客廳繼續縫熊,緩過來的許一一開始逗小孩:“既然我是好人,那你還要讓警察叔叔抓我嗎?”
蹲在旁邊的展熾搖頭:“不了。”隨后又說,“一一,對不起。”
以為展熾是在為之前要讓警察抓他的事道歉,許一一難得大方地說:“沒事,如果警察真的來了,你幫我說幾句好話吧。”
欲揚先抑,正欲露出真面目威脅幾句,比如“你要是敢亂說話我現在就把你的熊撕爛”,許一一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手很輕地握住。
展熾的手寬而大,掌心干燥溫暖,凸起的腕骨被圈攏其中,沒來由地給人一種安全感。
即便蹲著,展熾也并沒有變得小只,雖然他仰著腦袋盯著人看的時候,認真得有幾分可愛。
“昨天你的手手被我抓紅了。”他幾分羞慚地說,“不過沒事的,我幫你吹吹就好了。”
說著他垂眸,對著許一一留有紅印的手腕很輕地吹了吹。
許一一差點跳起來。
上次兩人處在同一個空間里時還是陌生人,這次直接進階到幫對方“吹一吹痛痛飛”的關系,這發展豈是“魔幻”二字可以形容。
抽回手縮進袖子里,許一一抄起縫好的熊扔給展熾,把桌上的工具一股腦掃進針線盒。
起身剛要走,袖口被蹲在地上的人拉住。
“又干嘛?”許一一幾乎是惡聲惡氣地問。
展熾看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下午茶時間到,我餓了一一。”
終于出現了,豪門少爺身上保留的富人習性。
然而許一一家里沒有茶也沒有點心,好在今天有送菜上門,從冰箱冷凍層里拿起兩個饅頭丟進蒸鍋里。
大概是中午沒吃飽,展熾目不轉睛地盯著鍋蓋上裊裊升騰的熱氣:“這是什么?”
“饅頭。”許一一說,“一種高檔甜品。”
展熾信了。
“下午茶”端上桌,沒等許一一說“小心燙”,展熾就急忙伸手去拿,被剛出鍋的饅頭燙到一蹦三尺高。
許一一忙帶他到廚房,把他的手摁在水龍頭底下沖涼水。
想起剛才從熊里翻出來的竊聽器,顯然是他身邊的人藏進去的,目的大概是為了探聽他的生活,看他是真傻還是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