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一一愣住:“……你想起來了?”
“上面寫著‘100’。”展熾分析道,“中間印著一個外國人的頭像,應該是外國的100塊錢。”
“……”許一一心說果然想多了,就算是電視劇里的傻子也沒那么容易變聰明。
解鎖手機查詢美元兌人民幣的實時匯率,許一一在本子最上方寫下100x6.98698,筆尖戳了戳算式的得數,告訴展熾:“看到了嗎,你在我這里只能花這么多,今后的每一筆開銷我都會記上去。”
關于這張100美元的紙鈔的來歷,有一段平淡尋常、一點也不曲折離奇的故事。
約莫一年前,那場震動整個h市的車禍前夕,一個溫度直逼零下的深夜,上夜班的許一一穿制服站在酒店大堂門口,一陣西北風吹過來,冷得上下牙都在打顫。
都說圣誕期間外國顧客多,能收到小費的概率也比平時高,許一一摸了下空癟的口袋,心說這大概又是為了騙新來配合調班編造的謊言,除了神智不清的醉鬼,誰會在半夜入住酒店?
往手心里呵一口氣,掌心互相摩擦搓熱,許一一往大堂門內望去,今夜和他一起值班的同事楊陳杰正借一根羅馬立柱的遮擋,背對著門,手機貼在耳旁,多半又是在和女朋友煲電話粥。
說好的輪流進室內休息,這回不知道又要拖多久才輪到自己,許一一無奈地嘆了口氣,呼出的白色熱息飄散在冬日的寒夜里。
直到遠處高樓上的鐘緩慢敲響三下,終于有一輛車從入口處往酒店正門方向駛來,快凍成冰雕的許一一忙打起精神迎上去。
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前蓋豎起的車標即便在夜色中也依然惹眼。
待車挺穩,拉開后車門時,一股夾雜著些微酒精氣味的暖氣撲面而來,讓凍得臉發僵的許一一有一剎的恍神。
車內亮著閱讀燈,柔和的燈光下,一個男人微微仰面倚靠在后座,意識到車門打開后幾分不悅地擰眉,坐直身體時已然恢復冷淡的神色,仿佛剛才稍縱即逝的不耐煩只是許一一錯看。
雖然剛入行不到三個月,許一一已經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客人,其中醉酒的客人最為典型,他們要么人事不省要么半癡不顛,上周半夜來個客人,聽同事說是某近年崛起的科技公司創始人,去年還獲得了h市杰出青年的稱號。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旁人眼中的“科技新貴”,一旦喝醉也和那些醉鬼并無兩樣,從車上一路吐進大堂,還賴在地上不肯上電梯,許一一和司機兩個人都扶不起他,愣是聽他把前女友從頭到腳連帶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才在趕來的同事的幫助下把人抬進房間。
因此當看見顯然喝了酒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時非但不需要攙扶,甚至腳步穩健面色如常,許一一不免幾分訝異。
男人身材高大,站直比許一一高半個頭還不止,他肩膀平直開闊,質感卓越的西裝三件套將他的身型勾勒得如同模特般挺拔利落,即便酒精使他神志缺幾分清醒,他依然眉目明凈,不顯醉態。
這家酒店是老牌五星酒店,往來的達官顯貴不計其數,許一一接待過的所謂富商闊少也不少,可平心而論,能稱得上氣質斐然的只有眼前這一位,光是站在那里,就讓人聯想到“矜貴”這個詞語。
后備箱有一個28寸大小的行李箱,提手上捆著航空托運的信息條,外航,看來是從國外回來,剛下飛機就被帶上了酒桌,這會兒來酒店過宿而不是回家,大約也有不想影響家人休息的原因。
把行李放到推車上,許一一正欲詢問是否直接把行李送到房間,從副駕下來的助理模樣的人就上前一步,說把行李送去禮賓部即可。
許一一應下,繞行至另一邊去推行李車,忽然一只手伸到面前,連同一張鈔票。
是一只極其漂亮的手,甲蓋圓潤,指節修長,頂燈充足的光線讓許一一幾乎能看見手背上分明的指骨和交錯的青筋。
連那張作為小費的鈔票都被搶去了風頭,許一一望著男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電梯里,直到身旁傳來楊陳杰聒噪的聲音:“靠,美元,還是一百美元!今天讓你賺到了……”
回過神來,許一一低頭望去,手里的鈔票簇新,仿佛還帶著似有若無的溫度。
是他的體溫嗎?許一一不確定,因為從停車到進酒店短短的一分多鐘里,那男人沒有將視線停留在任何人身上,哪怕一秒鐘。
“我就說吧,這個人清高得很,誰也瞧不上。”
聽完許一一剔去細節的簡單講述,裴易陽一拍桌子,“而且他心狠手辣,把那誰娘兒倆流放到國外,生活費都不給,怎么說也是親兄弟,哪兒那么大仇?”
許一一看向衛生間方向,里頭水聲作響,展熾正在洗澡,應該聽不見。
他們豪門的家族恩怨許一一管不著,他把一百美元從裴易陽手里抽走,夾進筆記本里,合上:“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不是說這幾天先不要見面嗎?”
裴易陽從自己帶來的水果里拿了個橘子剝開:“放心吧,我走路來的,還戴了帽子口罩,就算有人跟蹤也跟不到你這里。”
許一一將信將疑:“你那二手車呢?”
“別提了。”裴易陽塞幾瓣橘子進嘴,“行動第二天就被交管局拖走了,不僅罰了款,還拘留了我半天,真夠倒霉的。”
“這算什么倒霉。”許一一說,“沒有因為入室盜竊被抓已經夠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