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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果兒沒有娘親。]
果兒的小臉唰的一下變白了。
顧硯舟的鼻子也酸酸的,摸摸他的小腦袋。
[有爹爹在呢。沒有娘親也一樣的。]
果兒小嘴一癟,淚花在眼眶里直打轉,可他還是繼續問:“爹爹的嗓子能治好,是真的嗎?”
祝時瑾剛剛說過的話,果兒一句一句都記住了,真是個天生就機靈的孩子。
顧硯舟摸著他的小腦袋,搖搖頭:[果兒,治不好也沒關系的。]
“我想要爹爹的嗓子治好,不想爹爹再被別人瞧不起,明明爹爹比他們都厲害。”果兒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了,“爹爹,能不能讓大壞蛋給你治好嗓子?”
顧硯舟搖搖頭:[爹爹不能和他在一起。]
果兒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把臉埋在了他肚皮上。
為什么?
為什么?
如果爹爹愿意當娘親的話,他也愿意叫大壞蛋爹爹的。
為什么?
顧硯舟長長嘆了一口氣,側身躺著,把他摟在懷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他小小的脊背,就像懷孕時無數次撫摸鼓起的肚皮,像養育他時無數次在夜里給他拍覺覺那樣。
透過床帳,影影綽綽能看見屏風后模糊的身影,殿下似乎也是側躺著,面朝著這邊。
若是放在幾年前,這該是多么溫柔美好的一個夜晚。
顧硯舟輕輕拍著懷里的果兒,果兒哭得累了,睡著了,他不知何時也睡了過去。
夢中,迷迷糊糊,他聽見殿下的聲音。
“什么時候才能退燒?”
“殿下放心,世子妃底子好,只是吹了一夜冷風,受了風寒,捂捂汗,很快就好起來了。”
他睜開眼,殿下正坐在床邊,錦衣華服,頭戴金冠,是去東南府署辦公的打扮。
“醒了?”祝時瑾抬起手,在他額上輕輕貼了片刻,語氣卻不像動作那樣溫柔,“大半夜跑到屋頂吹冷風,想生著病過年節么?”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嗡嗡的,是受了寒的濃重鼻音:“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該在你自己院里歇息,跑到我院里的屋頂上吹風做什么?”
他訥訥的,好一會兒,才小聲問:“殿下,你還在生氣嗎?”
“沒有。”
殿下說的那樣淡然而篤定,他有點兒迷惑了:“可是,你叫昭文把我送你的梅花拿去喂豬。”
“是送我的么?是送給兄長的罷。”
“是送你的,只是大公子剛巧來了,我手里沒拿別的東西,只好送了梅花……你還是在生氣吧?”
“沒有。”殿下臉色淡淡的,“發了一晚上熱,好好歇息。我要出門了。”
他后知后覺,意識到殿下被自己鬧得一夜沒睡,很不好意思地縮進被子里。
但是睡下的時候,他聞到一絲清淺的梅花香。
抬起頭循著香味一看,那支他折下來的梅花,完好無缺地插在瓷瓶里,正擱在床頭的方幾上。
……
顧硯舟從夢中睜開眼睛,那夢里的梅花香味似乎還殘留在鼻尖,他努力嗅了嗅,仍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味道。
“爹爹,你醒啦!”果兒墩墩墩跑來,撲到床邊,“你又昏迷了好幾天,大夫給你扎了好多針都叫不醒,你還是不舒服嗎?”
顧硯舟看見他,微微一笑。
今天果兒的頭發梳得很漂亮,一左一右用紅繩扎了兩個小髻,十分可愛,說話的時候搖搖小腦袋,小髻下各墜著的一串小小的銀鈴鐺就搖得叮鈴鈴作響。
[這個頭飾很漂亮。]
果兒嘿嘿一笑,自己抬起小手抓住兩串銀鈴鐺:“這是大壞蛋給我買的。”
雖然他還是在嘴上叫著“大壞蛋”,但顧硯舟已經能聽出來他對祝時瑾的態度有所軟化——小孩子是很簡單的,你對他好,他就會對你好。
自己成日里昏昏沉沉在床上躺著,都是祝時瑾照顧果兒,給果兒買衣裳、買玩具,帶他吃各種各樣的好吃的,果兒才三四歲,哪里禁得起哄?
顧硯舟猶豫片刻,問:[果兒,你很喜歡他嗎?]
果兒愣住了,瞅著他,不做聲了,像是怕自己說錯話惹爹爹不開心。
[和爹爹說實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