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滿屋子的下人也亂糟糟的,哭的哭叫的叫,顧硯舟耳朵里卻什么都聽不見了,只呆呆地坐在床邊,抓著父親那只手。
曾經(jīng)這只手將他從搖籃中抱起來,讓他坐在肩上,曾經(jīng)也牽著小小的他,跨過武院高高的門檻。不知不覺,這只很寬厚有力的手掌,變得小了,變得瘦了,變得不再有力氣了。
現(xiàn)在,甚至也變得不再溫?zé)崃恕?
他握著那只手,直到它一點一點僵硬冰冷。
“硯舟,硯舟。”殿下的聲音就在耳邊,可是他反應(yīng)了很久,才一點一點,轉(zhuǎn)過臉去,看向殿下。
殿下的眉頭緊緊蹙著,伸手來,拇指輕輕拭去他臉頰的濕意,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流了淚。
“硯舟,別太難過了,人上了年紀(jì),總有這個時候。”祝時瑾低聲說著,輕輕拍拍他的肩,“之后的事我來安排,你好好睡一覺,什么都不要想,讓果兒陪著你,好不好?”
顧硯舟怔怔望著他,眼淚又流下來了。
祝時瑾嘆著氣,繼續(xù)給他擦眼淚:“不是你的錯,硯舟,不是你的錯。”
不是他的錯么?
如果他那時候再果斷一些,再冷血無情一些,是不是何云初就會徹底斷了念想,是不是就不會再來家中拜年,同父母編這些胡話?
是不是父親也就不會大喜大悲突然犯病,今天他們一家人還在好好地歡度佳節(jié)?
他真的沒有錯么?
第31章 最后一枝梅4
后來的事情,顧硯舟記得不甚清楚了,那是一個倉皇混亂、悲慟絕望的晚上,直到很久以后他都不愿仔細(xì)去回想。
父親的喪事是殿下代他操辦的,母親因為太過傷心,守靈不多久就病倒了,只他仍在靈前守著。
“硯舟,夜深了,去歇一歇罷。”祝時瑾在他身旁低聲說,“你這幾天都在靈前寸步不離,身子該熬不住了。”
“……守完這最后一個晚上。”顧硯舟的雙眼已經(jīng)熬得通紅,整個人憔悴不已,“我小的時候,父親還是行商,總不在家,等我長大了些,又早早離開了家到宜州來,算算日子,其實總共陪在他身邊不過短短幾年。”
“他在世的時候,我沒能在他跟前多盡孝,只能現(xiàn)在多守一會兒了。”
祝時瑾便不再勸他,只安靜地陪在他身邊,靈堂里只有他們二人,顧硯舟跪在蒲團上,望著銅盆里燒著的紙錢,明明身體已經(jīng)十分疲倦,可腦中卻思緒紛亂。
他想起兒時零零星星關(guān)于父親的回憶,其實那些記憶都很久遠(yuǎn)了,因為他十六歲離開家之后,好些年都不曾再見過父親的面。
他又想起兩個已經(jīng)去世的哥哥,想起姐姐們和小妹,從前他們一家數(shù)口人擠在小小的院子里,雖然生活不算多么奢華,但卻滿是歡聲笑語。
可是漸漸地,這些親人都離他遠(yuǎn)去了,為什么人的一生總是不停在分離、在告別?
母親也年紀(jì)大了,終有一天會走,果兒雖然還小,但總有長大嫁人的那一天。
難道最后,他要一個人孤獨地在這世間熬過漫長歲月嗎?
“是不是困了?”祝時瑾低聲道,“靠著我歇一會兒罷。”
顧硯舟頓了頓,緩慢轉(zhuǎn)動眼珠,看向他。
祝時瑾也正望著他,火光映照在他們的面頰、眼眸,搖曳閃爍,仿佛都有千言萬語,卻只是沉默地對視。
半晌,祝時瑾湊近了些,將他輕輕攬住,讓他靠在自己肩頭:“閉上眼,歇一會兒。”
顧硯舟靠著他,聞到他身上淺淡的梅花香,心頭忽然酸了一下。
要是他們可以這樣互相依偎著,過完一輩子,就好了。
他不想一個人走完余生。
……
“這伙海匪十分狡猾,龜縮在這片海域,從不出來,要想把他們連根拔除,只能主動出擊,到海上去找他們。”宋奇點了點海域圖,那上面用小旗標(biāo)注了幾處島嶼,“我們花了不少時間、人力,才找到了這幾處島嶼,可惜,那片海域復(fù)雜兇險,能順利進(jìn)入的戰(zhàn)船不多,所以幾次剿匪,都是鎩羽而歸,這才不得不把你調(diào)來了,硯舟,你看看。”
顧硯舟仔細(xì)看了看這份花了不少血汗才描繪出來的海域圖,道:“此處暗流太多,現(xiàn)下又到了開春時節(jié),洋流變化,海水漲潮,不少礁石會被海面淹沒,變成暗礁,的確不是最佳的作戰(zhàn)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