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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放在幾年前他剛嫁給殿下的時候,讓他接連準備中秋宴、上族譜、生辰宴,他肯定干不來,但現在反而輕架就熟了——并不是因為他有多熟悉這些事務,而是他當了這么些年的船隊首領,見識閱歷見長,也知道如何管人用人了。
王府大大小小那么多事務,哪怕是再精明的管家,也不可能樣樣事都親自做過、精通里頭的門道,大多時候,管家只需要聽底下的小管事說清來龍去脈,拍個板拿個主意,再讓小管事去做就行了。
王妃、世子妃,就是王府最大的管家,底下一層管著一層,只需在每個位置上放上合適的人選,王府這個龐大的體系便會自行運轉,一代一代都是如此。
他把這些說給祝時瑾聽,祝時瑾就親親他:“不錯。真聰明。”
祝時瑾現在把他和果兒當成一樣的來哄,總是說些“很厲害”“很聰明”這樣的話,果兒被夸得日益膨脹,已經敢騎馬射箭了,但顧硯舟反而被夸得不太適應,覺得他有些過于肉麻。
尤其是,有一回他下廚做了飯菜,明明有道菜忘記放鹽了,祝時瑾依然眼都不眨一下地說“好吃”,要不是果兒撓撓臉蛋困惑地說“這個怎么一點都不咸”,顧硯舟還真被他蒙過去了。
“殿下,你也不要睜眼說瞎話,我還沒那么小氣,聽不得一點兒不是。”顧硯舟說。
祝時瑾就從后抱著他,兩個人一搖一晃的,就這么摟著在院子里溜達:“你最近這么忙,還抽空親自下廚,果兒也乖巧聽話,我真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倒也沒有太忙,有那么多管事和下人,我只管吩咐就行。”顧硯舟扭頭看他,“我聽昭月說,今天果兒把你那張虎皮拿出去當靶子,射了個千瘡百孔,有這回事么?”
祝時瑾微微一愣:“哪張虎皮?”
“你有多少張虎皮呀?就是掛在庫房墻上那張,昭月說是你成年時親自獵的。”
“噢。”祝時瑾想起來了,“反正也掛了那么多年了,皮都硬了,讓他拿去玩兒罷。”
“……”好罷,也許一張虎皮對世子殿下而言算不得什么,于是顧硯舟又說,“但是果兒怎么會有你庫房的鑰匙呢?”
“……”祝時瑾嚴肅道,“嗯,你說的不錯,是該給果兒選個院子,讓他有自己的庫房了。”
顧硯舟提高了音量:“你給他的?他一個五歲的小孩,你讓他進庫房隨便拿東西?這會慣壞他的!”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祝時瑾道,“果兒回王府這么久,你也知道,他不肯自己一個人睡,粘人粘得厲害,起先你不肯住清輝苑,我只能讓他一直住在我院里,由我親自教養,吃穿用度,也從我賬上出。”
“但是,果兒有自己的下人,他要額外吃零嘴兒、買玩具,都得讓下人去買,下人要支取銀兩,總不能每次都來找我,所以我才給了果兒一處庫房的鑰匙,讓他錢不夠花的時候就去拿。”祝時瑾耐心地解釋,“放心,那處庫房沒什么重要的東西,出入庫也有人看著呢,不會讓他亂花錢的。”
顧硯舟還是不同意:“那畢竟是你的庫房,不是他自己的,他花起來不心疼,長此以往,花錢就大手大腳的——而且他本來花錢也大手大腳,跟你一模一樣。”
“……”祝時瑾莫名其妙跟著挨罵,道,“果兒很節省啊,最多只一次買過十個糖葫蘆。”
顧硯舟道:“原先在濱海小鎮時,我出海不在,他沒有錢買玩具和零嘴兒,就去人家那里賒賬,等好幾個月之后我回來,才發現那一條街上所有小攤販,都叫他賒過了。”
“……”
“后來我就告訴人家,以后果兒再去賒賬,不給他賒。”
“……”
祝時瑾小聲道:“不就是玩具和零嘴兒么?小孩子哪有不愛這些的,讓他使勁地吃使勁地玩,他又能用得了多少錢。”
顧硯舟挑眉:“世子殿下,我可不是你,我出海一趟才掙多少錢?你知不知道果兒跟你一樣,專門挑貴的買?”
祝時瑾想起了在濱海小鎮,他從客棧的二樓看出去,第一眼看見果兒的時候,這孩子就扒在人家的小攤上,眼巴巴看著那個最貴的小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