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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單純。
姜滿就不一樣了。
顧珠不知道的真相,姜滿知道,顧珠沒聽懂的未竟之言,姜滿也知道。
原來他是唐瑾玉替顧珠平的一筆賬。
一筆,姜滿根本沒想過,也沒本事去算的賬。
唐瑾玉還在向顧珠否認,他在被戳穿曾說過的這些話時白了臉,很急地反駁說:“不是,不是這樣,小滿很可愛我很喜歡,小珠,以后不要拿這件事出來說好嗎?和誰都不要說,那是我喝昏頭了說的胡話,真的。”
他說,不能讓小滿聽到,他會很難過,一定不要再提那些話,好嗎?
他會很難過。
姜滿把肩膀靠在冰涼的玻璃上,想,憑什么這么自信?憑什么他就要難過?
好大的不甘,似乎燒到了夢境外面,姜滿在現(xiàn)實中也感覺到身體滾燙。
他過了很久才意識到不是因為夢,是因為發(fā)晴期。
就說顧薄云給的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這次的發(fā)晴期比以往來的更加迅猛難受,姜滿把自己蜷縮在床腳,喘息到無力。
然后他聽見了唐瑾玉的聲音,像從夢境中陰魂不散地追到眼前來。
其實夢里的那個時候,姜滿并沒有聽見他們的聲音。
這大概也是為什么唐瑾玉知道他在小閣樓卻不擔(dān)心,照常理來說,三樓的姜滿不可能聽見他們在一樓的交談聲。
好不巧,姜滿會一點唇語。
他的養(yǎng)父是一個后天的啞巴,所以他從小就會。
好不巧,又好巧。
命運總是這么優(yōu)待他,把一切的不可能變成可能,為他的人生增添戲劇和張力,讓這個omega活成火中一栗,不得喘息。
——“滿滿,寶寶。”
命運在低語下一場劇目的前言。
然后到來的是alpha的懷抱,帶著鮮活的體溫。
滾燙。
總是這樣,唐瑾玉抱他前一定會脫掉帶著涼意的外套、首飾,如果冰涼的是alpha的肌膚,他會先把自己烘得干燥又暖洋洋的,再來和姜滿肌膚相貼。
“我們滿滿怕冷是不是?被老公知道了吧。”
好聰明,好會愛人。
什么樣的家庭能養(yǎng)出這樣的人來?真是招人恨。
他又來抱姜滿了,像抱小孩子那樣,整個揣在懷里,膝蓋,胸膛,臂彎,筑一個小房子,把姜滿裝在里面。
“是疼嗎,啊?這樣有沒有好一點兒?”
熟悉的信息素喂過來。唐瑾玉的信息素味道是白麝香,很淺很周正的花茶香味,遠不像它的名字那樣疏淡,反而和被褥上的干凈味道一樣,香的很溫暖。
姜滿曾圈著他的脖子說喜歡,喜歡他的信息素味道,喜歡他溫暖用力的懷抱,喜歡他無處不在的細碎親吻。
他真的要很鼓起勇氣,才能這樣大膽地說出這三個字。
我喜歡。
姜滿不肯承認自己犯賤,他受到的苛刻足夠多,不該有一份是來自自己。
他只是第一次被人叫寶寶,第一次被人主動擁抱。
好高興好喜歡,一時忘記了他是姜滿。
忘記了偷偷站在門外,看著別人擁有這些而只能拼命藏住羨慕的那個,才會是姜滿。
星星在他很小的時候拍打過他的掌心,因為姜滿餓極了想摸走一個小朋友的糖。
他那時候太小太小,還不知道什么叫做“偷”,就先知道了抽打在白嫩掌心的戒尺。
星星說,偷一顆糖也是偷,偷一滴水也是偷,只要不經(jīng)過同意拿走屬于別人的東西,就都是小偷。
那偷走屬于別人的擁抱和溫暖,就算是別人不要的,也是偷。
偷走別人的alpha,會挨幾下戒尺呢?
他在唐瑾玉懷里縮緊了手心,仿佛馬上就要挨打。
他也縮緊了心臟,疼得像窒息一樣,比后頸上的銀針厲害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