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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滿還維持著那個矮半個身位的姿勢,縮回手后看起來更乖巧了。
他諾諾答:“是父親。”
姜滿有點疑惑,這又怎么呢。
顧薄云和涂知慍一定早已經情感破裂,他從涂知慍那里觀察很多天,確認那個溫柔到淡漠的omega對他的丈夫沒有絲毫感情。
至于他自己和顧薄云的關系——姜滿的睫毛輕輕撲了撲。
他又不會和顧薄云搞到懷孕。
omega的表情顯示了他雖然瑟縮著,但并沒覺得自己有錯。
顧薄云終于勉強冷靜下來,把自己拉回到父親的位置。
他想,這首先一定是他和涂知慍的責任。
八歲就接回家了,孩子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成現在這幅樣子的。姜滿還很小,在家時就不受重視,剛到法定年齡又去結婚,去年還進了訓誡所。
是他這個父親的錯。
“姜滿,”alpha的聲音和神色一樣沉穩,帶著他獨有的威壓和信服力,“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訴我,我有責任滿足你的一切合理要求。忘記你在訓誡所或者其他地方學來的這些……不正當的東西。”
omega看著他不說話,像孱弱受驚的幼兔,讓人舍不得說重話害他受驚。
顧薄云盡量更溫和一些:“所以,你想要什么?”
姜滿在這句話下沒有得償所愿的欣喜和如釋重負。他偏了一點腦袋,秀氣的眉擰出小小的不解。
“我想要?”柔軟的兔子用無遮無掩的澄澈瞳孔映他在眼里,天真又直白,“是你想要啊。”
顧薄云手心發涼。
姜滿看著他,像說早安那樣尋常:“發晴期那時候,我聞到您的信息素了,和戴頸環時給我的安撫信息素一個味道。您還進房間給我披了外套,幸好我趕在老公回來前丟開了。”
他在父親震顫的瞳孔下輕聲:“您總是看我,是我理解錯了嗎?沒關系的,我不會讓老公和爸爸發現的。”
他把右手食指豎在嘴唇面前,罕見地顯現幾分孩子氣:“是我們倆個人的秘密,可以嗎?”
顧薄云不知道姜滿是什么時候發現的,他也的確沒敢想到這個omega會有如此驚人的洞察力。
姜滿還仰著小臉等他的回應。這個omega明明怯懦至此,居然膽敢來這里勾引他的alpha父親。
所以,顧薄云不得不反思,自己究竟給了他多么明顯的信號,讓他有這樣大的把握。
“……滾出去。”
alpha垂目,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面孔隱在陰影下,冷沉攝人:“以后沒有叫你,不準上頂樓來。”
姜滿悄無聲息地走了,就像他今晚沒有來過一樣。
他看不見身后的alpha這時才松開緊攥的拳頭。
顧薄云終于從緊繃的窒息感中降落到地面,男人塊壘分明的胸肌一點點收回鼓脹的弧度。
但這一晚突如其來的噩夢還沒有結束——顧薄云自己很清楚這一點。
因為就在剛才,姜滿做出那個噓聲的動作時……他竟然猶豫了。
真是瘋了。
腦海里有個聲音在和姜滿一起引誘他:他說的有什么錯?唐瑾玉遲早會和他離婚,涂知慍和自己也根本算不上夫妻。
更重要的是,姜滿和他又沒有血緣關系。
————
姜滿并沒來得及成功下樓,他被涂知慍攔截了。
依然是近三米大床的房間——姜滿其實不太懂,涂知慍一直一個人睡,為什么要在自己房間鋪一張這么大的床。
而且既然已經有這么大一張床,為什么每次要求姜滿和他睡一起時都非要貼得很近,姜滿常常覺得馥郁的水仙香味圍著他,讓他睡夢中都喘不過氣來。
“今天穿這件睡衣吧,有圓圓的小熊耳朵和尾巴,很適合我們小滿。”
涂知慍興致勃勃,從他衣柜的一個隔間里翻來找去摸出件小熊睡衣,毛絨絨軟乎乎。他抻開睡衣胸前那一片,展示上面的刺繡圖案:“爸爸給你的衣服都做了個小標記,看看喜歡嗎?”
姜滿愣愣的盯著那個刺繡圖案,是一只圓圓胖胖的小饅頭,針腳很細致,精美得不像話。
“看來是不討厭,”涂知慍把睡衣和毛巾一起放到他手里,“去吧,你洗完爸爸再洗。”
姜滿就聽話地走進浴室里去,但腳步其實并沒有收到來自大腦的支配,全靠本能在行動。
好荒謬。
涂知慍竟然做到這樣的地步。
他們已經同床共枕有一段時間,但姜滿始終貫徹他的個人作風,除了涂知慍給他的睡衣和毛巾,他就只在這個房間里沾過床單和枕頭。如果不是涂知慍主動給他掖被子,他就會直挺挺地自己晾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