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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送姜滿去訓誡所,誰都有私心,顧薄云沒有。
他沒有打算讓姜滿去替誰頂罪,從始至終他想的,只是讓姜滿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起責任來。
他顧薄云的孩子,即使是個omega,即使誤入歧途已經(jīng)做下讓人不恥的事,最起碼,不要做縮頭烏龜。
但不是一個公正的動機就能磨滅結(jié)果——顧珠得益于姜滿才不用進訓誡所的結(jié)果。
顧珠也不欠姜滿,因為他根本不知情。欠姜滿的是顧薄云,他沒有保護好一個孩子,也沒有教好另一個孩子,最后他們都受到了傷害,是他這個父親的責任。
所以這筆賬在顧薄云這里是這么算的,顧珠沒有錯,姜滿錯過,但都還清了,只有顧薄云自己沒還清。既然有姜滿替顧珠進訓誡所這個結(jié)果,那就是他欠姜滿。
如果事情只到這一步,顧薄云早有打算。姜滿出了訓誡所就像被烙上標記的罪犯,會變成社會地位最低的omega,顧薄云只能在他的婚姻中增添籌碼——他已經(jīng)做好把半生心血都贈送給唐家為姜滿鋪路的準備。
這是在姜滿真的犯錯,也真的只是進去接受懲罰的假設下。
要是姜滿是被迫的,要是這個omega在他這個盡力公正的父親眼前吞下了數(shù)不清的苦難和折磨,最后還被送進訓誡所,送到劊子手手里淪為任人為所欲為的獵物,那又要怎么辦?
顧薄云沒想過,也實在想不出來。
他自己抽著煙從頭開始捋這一樁樁一件件時,都覺得姜滿應該恨他,恨他們所有人。
姜滿不是他,姜滿不是任何人。
姜滿不恨他。
顧薄云很確信。也許會有討厭,但姜滿誰也不恨。
他對兩位父親都釋放過引誘的信號——不,或許說是回應了他們給出的信號,但并不是為了報復。
畢竟誰也心思不清白,顧薄云無法否認。
這就說明,姜滿并不會因為他們這些害他走到這一步的人付出代價,就感到高興。
顧薄云甚至覺得,他們只要出現(xiàn),存在,做什么都不會讓姜滿高興。
所以事情變得很難辦。如果姜滿自己沒有任何想法,顧薄云就只能自己去想,他做什么能讓姜滿覺得高興,做到什么樣的地步,才算是對姜滿有效的補償。
訓誡所算嗎?
只能試一試。
陳坪坐在這里和他討論值不值得,這才很不值得。
因為顧薄云根本不是為了解救姜滿——不僅僅是。
他只是想讓姜滿高興。
那個總是垂著頭不肯讓人看清表情的孩子,如果長發(fā)遮掩下的是彎彎的笑眼,那就真是再好不過了。
陳坪久久等不來回應,終于有些不耐:“薄云?”
“老師有空和我喝茶,不如去勸勸訓誡所,”顧薄云把涼透的茶送到唇邊,也不嫌失了味,“我這半輩子官路走到頭事小,訓誡所虐待而不是管教omega的名聲傳出去,這么多年的經(jīng)營說不準就功虧一簣了,那才是無可挽回。”
陳坪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也沒了一貫對這個得意門生的和顏悅目。
顧薄云心里很清楚,他們讓陳坪出來,就是希望事情還有緩和的余地——也很應該有這種余地,畢竟不過是個被舍棄的omega而已。
但這并不意味著聯(lián)邦就無計可施了,顧家,哪怕加上唐家,也并沒有能量大到這種地步。
只是掌權(quán)者總希望事緩則圓,他們不愿意承擔魚死網(wǎng)破的代價,就認為顧薄云也不會愿意。
而作為威脅的兩個又實在有些棘手。其一是顧祁讓,這個年輕的alpha在星際戰(zhàn)場上有個稱號,叫做帝國兵器。
其二是顧薄云加上涂知慍,議事長本身政治相關性就夠高,涂知慍更是聯(lián)邦最受矚目的耀眼omega,被無數(shù)小o 奉為人生旗幟。如果由這兩人經(jīng)手導出的輿論,很難說聯(lián)邦能不能控制得住。
畢竟訓誡所對他們來說有不可言說的用處,失去社會信任會非常影響后續(xù)經(jīng)營。
陳坪率先妥協(xié):“人已經(jīng)給你放回去了,你就非要和聯(lián)邦對著干?”
顧薄云在這場談判中開始占據(jù)上風,他乘勝追擊:“麻煩老師幫忙轉(zhuǎn)告我的訴求,第一,我要知道我的孩子這一整年在訓誡所究竟遭受了什么,第二,所有惡意傷害他的相關人員,要給出合理的處置——我親自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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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沙發(fā)上的alpha發(fā)出嘶聲,咬著牙把自己胸前的紗布重新又纏了一遍。
涂知慍在一旁用光腦搜尋信息,抽空瞥了他一眼,看見這個人不僅胸前的創(chuàng)口又溢出血來,后背上也不知何時添上數(shù)道鞭痕,血淋淋地橫在背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