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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祁讓那時氣過頭了,氣姜滿辜負了他的信任,也氣姜滿辜負他自己,做出這樣不計后果的事來。
以至于他在顧珠在的醫院遇見姜滿時口不擇言——哪怕是道個歉呢,他想,只要姜滿愿意在顧珠面前說一句對不起,大家都不會對他失望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以后在家里會面臨什么樣的處境?知不知道犯下這樣一個錯要花多少年才能擦去眾人心里對他的隔閡?
為什么總是不肯聽話?為什么怎么也學不乖?
可是姜滿哭著叫他哥哥,被他嚇得直發抖,顧祁讓又只好克制著自己松開手,甩開他。
他還太小了,不明白犯下的錯誤會給未來帶來怎樣的代價。用恐嚇,用戒尺,教一教也就會了。
那時蓬勃到顧祁讓自己也覺得莫名的怒氣,如今平息下來,又變成面對姜滿時總會有的無奈。
是什么不可說的隱情?不肯道歉不肯解釋,任由他們苛責他這么多年。
姜滿在他說話時一直盯著他的神情,似乎確認了什么,緊繃的樣子松懈下來。
他還是不回答,只是愣愣地看了顧祁讓一會兒。
然后他說:“哥哥,你好疼好疼顧珠的,是不是?”
這句話似乎比任何解釋和辯駁更有力,打的顧祁讓心臟酸痛。
他又想起被顧珠要求扔掉他買的甜品時,不舍地捧著那盒夢龍卷的姜滿。
他是連一盒甜點都沒給姜滿買過的哥哥,有什么資格要求他向自己做解釋?
姜滿也的確沒有解釋,他最終只是垂下眼,用很輕的聲音說:“你懷疑什么呢,哥哥?人是會說謊的,不值得相信。監控視頻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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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視頻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據嗎?
顧祁讓看著手里的芯片,重復姜滿這句話。
他眉眼一利,走出去找到涂知慍。
涂知慍正捧著開蓋的保溫壺發呆,里面是給姜滿涼著的熱粥。
沒有焦點的視線里突然出現一個染血的小方片,他的alpha兒子正舉著這東西問他:“能不能看出這個芯片帶不帶實時監控功能?”
涂知慍有輕微潔癖,避過了芯片握著他的手腕翻轉觀察:“聯邦四代內置型芯片,內存夠大,可以做二十年的實時監控錄像儲存。”
說完他抬頭看顧祁讓:“哪里來的?”
顧祁讓和他對視:“姜滿的腺體里。”
涂知慍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徒手接過芯片:“我去檢測一下。”
顧祁讓攔了一下,叮囑他:“是姜滿自己交給我的。里面如果有東西,等他醒來問過他再看。”
涂知慍走了。顧祁讓垂頭看著自己指腹上殘留的血漬。
“他主動給你的?”唐瑾玉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
抬頭去看才發現,alpha抱臂倚在醫院白色墻壁上,不知道已經站在這兒聽了多久。
顧祁讓皺眉:“他還在昏迷,你放他一個人待著?”
姜滿迷迷糊糊醒來說了句不明不白的話后就又昏過去了,這會兒正是離不得人的時候。
唐瑾玉是出來換藥的,他傷口這兩天縫了又繃,不出意外地感染了,疼的厲害又不停出血,不處理好了他連等會兒姜滿醒了給人喂水的力氣都沒有。
用不著和顧祁讓解釋:“顧薄云還在里面。——是他主動交到你手里的?”
他現在連聲顧叔都不愿意叫了,顧祁讓想。
“是。”
唐瑾玉臉色晦暗。
他當時離姜滿最近,他的身份也離姜滿最近。
這樣的東西,姜滿卻不肯交給他保管,是不信他?
那顧祁讓又可信在哪?姜滿對這個哥哥一向避之不及,又怕又躲,沒見他們有什么平和相處的時候。
難道說,他搞錯了?在顧家和他老婆發生關系的不是那對老賤人,是眼前這個多年兄弟,這個年輕點兒的賤人?
唐瑾玉覺得自己就快要瘋了。
他在乎,在乎得要死,一想到姜滿身上那些或深或淺的痕跡不是他留下的,他的omega被別人染指不止一次,他就瘋得想殺人。
可是再瘋也得克制。從姜滿的反應來看,最多也只是誘女干,他是配合的。那就沒有立場去清算,否則若顧家人反咬一口,受害的只會是姜滿。
唐瑾玉在姜滿進訓誡所的那一年,連西山到訓誡所的路上有幾顆綠化樹都能背下來。
可是他一次也沒進去過。
是他自己點了頭同意送姜滿進訓誡所,是他自己違背承諾,也覺得姜滿犯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