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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腺體帶給omega的損傷不可想象,從此以后他的每一天都走在鋼絲上,不知道哪一刻就會是人生的終點。
門被推開,打斷他的思緒。是唐瑾玉回來了。
顧薄云出事到現(xiàn)在沒抽出空,現(xiàn)在才想起來質(zhì)問他:“人不是從警署接回去了,為什么又落到訓誡所手里?”
唐瑾玉有些撐不住,也坐下來,手指關節(jié)抵在太陽穴上:“還不是你找的腺體專家,那個鄰津,他把姜滿從顧家?guī)ё吡恕阌萌酥岸疾徊榈准毜膯幔俊?
顧薄云當然查過,鄰津的背景沒有問題。現(xiàn)在看來是有人幫他偽造了,但就算是這樣——“他一個人不可能過得了家里的安保系統(tǒng),誰在幫他?”
唐瑾玉沉默了一會兒。
“是我爺爺。”
他手術后拖著崩裂的傷口也要走一趟,就是為了安撫家里人。
消息也不出意外早就到了唐元帥耳朵里。
他同意唐瑾玉說的,不追究他孫子差點死在枕邊人手里這回事。
條件是唐瑾玉和姜滿離婚。
誰也不可能放自己家的獨苗和一個殺人兇手躺在一起。
唐瑾玉不肯,說什么也不肯。
他咬牙挺著術后虛弱的身體,又挨了爺爺一通鞭子,還是不肯。
“我老婆跟我鬧著玩兒呢,您老別操心了。非得追究他或者逼我倆分開,用不著他下一次動手,您馬上就能丟個孫子。”
被溺愛長大的孩子總是有這樣的底氣,最大的把握就是家人放心不下的自己。
可是唐瑾玉忽視了爺爺除了是他的爺爺,還是曾經(jīng)說一不二的聯(lián)邦元帥。
爺爺舍不得他,卻可以毫無顧忌地對姜滿下手。
他又害了這個omega一次。
“你呢?聯(lián)邦對你這次行為定性和處罰是什么?”
他問顧薄云。
“失職和違反公民義務,暫定的處罰結(jié)果是停職察看。”也不在意料之外。聯(lián)邦不可能直接把一個有實權(quán)的議事長擼下去,但顧薄云這樣明顯地和上層宣戰(zhàn),還挑了訓誡所這個敏感地帶,下場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接下來就是博弈,顧薄云留在桌子上的人會為他爭取時間,是聯(lián)邦先找到能替代他的人,還是顧薄云手底下把著的領域先崩盤到聯(lián)邦控制不住的地步,就全看顧議事長這些年的積累了。
說來很可笑。他們這一群人做好了孤注一擲的準備——唐瑾玉這也算是和唐家鬧崩了,顧家父子倆都踩在了高危線上,只留了個涂知慍做保底,免得失敗后家里剩的幾個孩子無人可靠——結(jié)果都不如姜滿這一刀來得痛快。
這真是徹徹底底地了卻后患了,沒有超a級腺體,自然也就沒有了訓誡所的糾纏。
只是代價如此高昂,顧薄云看著病床上蒼白如紙的omega,想不出怎么才能修復他殘缺脆弱的身體。
姜滿還這么年輕,他的孩子今年不過二十來歲。
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在痛苦中枯萎,不知何時就徹底衰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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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滿是在晚上醒的,緩慢睜開眼時對上了三雙眼睛。
有點嚇人。
是顧薄云,顧祁讓和唐瑾玉。
顧至瑜去和學校請長假了,涂知慍在家折騰芯片,剩下三個就守在這里寸步不離,熬得眼里全是血絲,很難不驚悚。
唐瑾玉立刻上前更換了營養(yǎng)液輸送的流速,半跪在病床邊摸了摸姜滿的額頭,確定沒有發(fā)熱:“感覺怎么樣?疼不疼?要不要加鎮(zhèn)痛泵?”
姜滿搖頭。他有點艱難地環(huán)視了一圈病房,然后問顧薄云:“你們身上,沒有……沒有監(jiān)視裝置吧?”
顧薄云不知他所云地搖頭否認,旁邊的顧祁讓卻聽懂了:“沒有,這間病房里也沒有,這里是顧家的地方。”
姜滿嗓子有點疼,忍不住咽了咽才繼續(xù)開口:“芯片……”
“爸爸拿去做檢測了,不會不經(jīng)你同意看里面的東西。”
唐瑾玉根本不管他們說些什么,只顧著給姜滿喂水。他一手扶著omega后背把病床搖起來,一手動作很輕地把溫水送到人唇邊:“喝兩口再講話。嗓子疼不疼?等會兒再讓醫(yī)生過來看看,你昨晚有點低燒。”
姜滿乖乖就著他的手喝水,喝完還咳了兩下,唐瑾玉就半抱著人在懷里,給他一下一下地順后背。
感覺好很多了,姜滿的視線又去找顧祁讓:“可以先還給我嗎?現(xiàn)在就還給我,可以嗎?”
顧薄云立刻給涂知慍發(fā)消息,讓他把芯片帶回來。
放下通訊器后他沒急著問芯片的事,先問了腺體:“我能得到一個解釋嗎姜滿,為什么要剖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