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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協趁熱打鐵,宣講、游街,平權提案一項又一項擺上談判桌,其中壓在第一頁的就是要求廢除訓誡所。
聯邦不可能同意,他們還做著有朝一日恢復一切的美夢。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審判臺廢除,omega議罪同用司法機關的前提下,將訓誡所僅僅作為教育成年omega行為的輔助手段,并且一切流程公平公開,由民眾審核。
這已經是當下能要求來的最極致。姜滿自知不是什么謀算過人的天才,他不聰明也不厲害,不過是靠著咬咬牙不認命走到今天,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剩下的將會是整個omega群體和聯邦之間的漫長拉鋸。
至于他自己。
聯邦警署已經在匯污河里挖出那具尸體,姜滿自首的殺人罪名成立,大概不久后就會出動調令來逮捕他。
姜滿不知道自己會在監獄里呆多久,他也不太在乎。
他此刻正在露臺上看那兩只小鸚鵡。
涂知慍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他身后,等他察覺過來時,就看見爸爸倚著推拉式的玻璃門,正笑吟吟看著他。
這么看就發現,涂知慍真的瘦了非常多,寬松的睡衣蕩著衣擺,腰細得陷下去。
也只是發現罷了。姜滿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去,繼續觀察兩只小家伙。
涂知慍迎著風咳了兩聲,嘴角還是掛著笑:“好無情,饅饅。用完了就再也不理爸爸了嗎?”
姜滿抿抿唇,不回頭看他。
涂知慍就笑得更深了,但沒再說下去。他問道:“首都警署給你判的五十年,因為自首減刑二十年。整整三十年啊小滿,關在監獄里,可是饅頭都沒得吃了呢。”
這語氣很像幸災樂禍,姜滿就想,你不也是裝都不裝了嗎?
涂知慍從他的表情讀出他的想法,被可愛得掩唇輕笑。
“誰會舍得呢,讓我們饅饅去那么冷那么餓的地方呆好幾十年,你才回家多久啊。”
說到這里,他又有些想嘆氣。
是啊,一天好日子都還沒過上呢,誰會舍得這個孩子才出訓誡所不到一年,又進監獄里蹉跎余生呢?
姜滿實在聽不懂他到底要說什么,有點煩了,輕輕皺眉。
不得了,有脾氣了呢。
涂知慍不知為什么很喜歡看他這樣。從前只覺得姜滿很乖,乖得讓人心癢,現在卻覺得他還是不乖一點好,這樣膽子大一點,脾氣大一點,才是最好不過了。
他站近一些,語氣放輕,像哄人:“不用你去坐牢,你好好在家里,把自己養的胖一點,有力氣一點。”
“不用?”姜滿疑惑地把這兩個字重復了一遍。
“是,”涂知慍給他解釋,“至瑜替你認罪了。你們是同一個孕育艙里出來的,除了腺體不同,其他基因都同脈相承,警署查到的指紋和血跡都會算到他頭上,顧薄云去幫忙操作了。殺人的是他,你只是被弟弟推出來逼著自首的無辜omega。”
姜滿茫然地顫了下睫毛,撫摸小鳥的手指都停在了半空中。
涂知慍看他這樣,又是心下一軟:“是他自己去的,他自愿頂罪,和你無關,小滿。”
可是,為什么?
他和顧至瑜可以說交集最少了,有什么值得顧至瑜這樣舍棄了前途,舍棄自己人生中最青春的三十年去替他坐牢?
涂知慍給他答案:“我們不是都欠你嗎,饅饅?這都是應該的,不要去想了。”
爸爸的聲音這樣輕,姜滿卻沒有被說服。
他把手指放下了,看著籠子里雖然沒有自由,卻吃飽穿暖,過的很快活的小鸚鵡。
“我從來沒有說誰虧欠我,我也沒有這樣覺得。”
他站在鳥籠面前,自己也看不明白自己此時的心情。
并沒有不用去坐牢的慶幸,但也沒有為顧至瑜無辜背罪的心痛。
他只是覺得茫然,心臟空洞洞的,塞著自己也沒想明白的答案。
“你們為什么要這樣?人這么容易改變嗎?真奇怪。”omega喃喃自問,聲音散在風里,但還是被涂知慍聽見。
比身體損耗更無能為力的感覺瞬間席卷了他。這個高而瘦削的omega倚著玻璃門仰頭,沉沉呼出一口氣。
“我沒有辦法給你答案,小滿。人就是很賤很奇怪的,有時候你回過頭去看,自己都不知道很多年前的自己在想什么。但犯錯就要改正,這是永痕不變的。”
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伸手,指尖在觸到姜滿前又停下,不再繼續往前,聲音很輕:“你愿意給他們改正的機會嗎?”
姜滿沒回答。
涂知慍神色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