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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知慍關于這種沒有經驗的命題,也實在想不出什么別出心裁的招數。他也只能來俗的:從詩里找。
于是這個下午,他用盡了畢生所學,從自己的數據庫里調出所有寓意美好的詩詞,全給姜滿背了一遍。
姜滿一個也不喜歡。
這個一輩子連“不”字也沒說過幾回的omega,仿佛突然變成了最難纏的甲方,左挑毛病右找茬,問就是不滿意不喜歡。什么樣的才喜歡?不知道。
涂知慍頭發都愁掉好幾根。
他自己頭發掉了沒事,就怕姜滿用腦過度也跟著掉,因此中途又叫廚房給燉了盅補湯,讓姜滿邊喝邊想。
這場突如其來的戰役演變成了拉鋸戰,連唐瑾玉后來都加入其中。
不過這個alpha縱然曾經畢業于精英教育,也抵不過他比姜滿差了老遠的一點——半點不好學。
還不謙虛。那點底子早就忘了個干凈。
因此在這場戰役中不幸淪為劣等小兵,只能干點給姜滿添水捏腳的“美差”。
最后進行到晚上九點——連晚飯都是在房間里吃的。具體吃法是唐瑾玉負責給姜滿喂飯,涂知慍負責繼續念下飯詩句,每念一句就從里面拎幾個漂亮字出來,然后等著臉蛋鼓鼓包著食物的姜滿搖頭,說“唔行唔行”。
是真的不行了,再不睡姜滿的生物鐘要亂掉,涂知慍好不容易哄著他調理出來的,是最健康的作息。
“該睡覺了饅饅,等明天再想,”涂知慍哄他,“你的寶寶還要在你肚子里待四個多月呢,還有很多時間。而且就算取的名字不是那么完美,等他自己長大了也隨時可以去改成他喜歡的名字。不用那么擔心,這是怎么樣都能好好解決的事。”
是的,姜滿從心底里點點頭,是這樣的。
他的寶寶不會有任何行差踏錯,一切都是可以為他讓步的,所以他的一切都會是最最好的。
懷著這樣平和的心情,姜滿在涂知慍放好的舒緩音樂中泡了個澡,頭發照舊是涂知慍幫他吹干的。
看不見的情況下要照料好姜滿那一頭長發是非常不容易的,姜滿也不知道涂知慍是怎么做到。
雖然聯邦現有的吹風機不可能出現把頭發繳進去這種事故,但涂知慍竟然能做到一點也不扯痛他燙到他,發尾也從來沒有被燒焦過,姜滿有時候都覺得不可置信。
也許他是拿什么東西演練過才到姜滿身上實踐——但除了涂知慍有段時間突然把頭發剃的很短,姜滿也沒注意到他有什么動向。
睡前涂知慍會給他推一遍精油。其實很多人說沒有用,妊娠紋似乎是無解的,但涂知慍還是堅持每天都給他用上——萬一呢?只是多花這一點時間而已,萬一真的就有用呢?
做完這些就該睡了。熄了燈,房間里徹底黑下來。
床頭那盞星星燈已經撤了。
是涂知慍提的。
就在他徹底雙目失明之后。涂知慍主動對姜滿說:“把那盞燈收起來吧。”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下去:“晚上亮著燈睡,對眼睛不好。”
但他又擔心姜滿夜里沒有光亮睡不好,已經考慮好要去收購稀有的發光玉石買回來替代。
姜滿說不用了。
他已經不需要夜里伴著燈光入睡了。
帶著未完成的課題,姜滿這一晚依然睡的很好。
他的夢里不再是光怪陸離的困境,而變成了綠綠一片青草地,聞起來暖洋洋的,像他白天曬過的早春陽光。
他聽見遠方傳來“嘟嘟嘟”的火車鳴笛聲,還有一陣一陣的風送過來,吹起草地上一浪一浪的綠色波濤。
姜滿置身其中,轉身撫摸身側的柔軟小草,又在這一個側身看見一個舉著風車的孩子。
看不清模樣,只能看清他手里的小風車,跟著風呼呼呼地轉。孩子也在草地上歡快地跑,嘴里學著遠方傳來的鳴笛聲:“嘟嘟!嘟嘟!”
他好快樂,清脆的笑聲揚起卷進風里,再被刮得草地上到處都是。
姜滿第二天醒來時,就滿腦子都是那一串笑聲。
唐瑾玉端著早餐進來時便看見omega伏在地上,正翻找著昨天寫滿備取名用字的a4紙。
“找什么呢?”他蹲下來要幫著一起翻,卻見姜滿已經抽出其中一張來,指上了上面圈出來的一個字。
是一個“都”字。
這個字一開始是姜滿選出來的。他自己被星星取了個“滿”的名字,很喜歡很好聽,就覺得寶寶名字里取個“都”很不錯,兜住福氣,也什么都有。
他講給涂知慍聽,涂知慍想了想,想出了這個字的另一個讀音“du”,在舊時的詩經中有“不見于子都”,意思是美好的樣子,指代了長相漂亮的男孩子。
姜滿當時覺得這個意義不夠豐富,沒有選用。
他現在又改變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