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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時(shí)哪吒已緩步繞到了他面前,男人不動聲色瞟過幾近呆滯的眾人,半晌才將目光回落到李靖身上,“哦?”
“我以為,你?是得了我要借香火復(fù)生的消息,所以迫不及待就來拆磚毀廟。”哪吒毫不掩飾地譏笑道,“這很符合你?的一貫作風(fēng),不是嗎?”
重塑金身后的哪吒完全是成年男子的身形相貌,比先前的肉//身更加鋒利高大,李靖甚至要抬起頭?才能看清他的神色。
光天?化日之下?,哪吒就這樣?無半分遮擋地出現(xiàn),赤烏金光映下?,投射出男人微斜的倒影。
李靖脫口而出,“你?沒死?”
話落他又很快反駁了自己?——當(dāng)日形勢混亂不假,哪吒肉//身全毀卻是他親眼所見,莫說太?乙真人,就是大羅金仙也無法叫他起死回生。
更何況這座哪吒行宮的本意不就是為哪吒積攢功德重塑身體所用,怎么可能香火未成,哪吒先復(fù)生了?!
“所謂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我已剔去肉//身,此后無論我生死與否,都與李家無關(guān)。”哪吒輕飄飄揭出舊事,神態(tài)淡然,“李大人又何故毀我行宮?”
“我究竟是否為百姓做事,百姓心?中自有論斷,不必您操心?了。”李靖敢?guī)藖恚贿^是仗著以為哪吒神魂未聚,如今真人現(xiàn)身,李靖一行人再來八百個(gè)都打不過一個(gè)哪吒。
性命當(dāng)關(guān),其他事自然不在考慮范圍內(nèi)。
眼見火尖槍并沒有遠(yuǎn)離的架勢,李靖急聲道:“你?不能殺我。”
哪吒耐心?詢問,“為何?”
男人就站在李靖幾步之外,明?明?和那日他割肉剔骨的模樣?相差無幾,李靖卻無端從腳底升起一股浸寒的涼意。
——哪吒是從什么時(shí)候變得這般冷靜沉穩(wěn),宛如喜怒不形于色的笑面虎?
即便李靖日日內(nèi)心?痛罵哪吒是妖物,可總下?意識認(rèn)為哪吒到底流著李家的血脈,雖沒有七歲孩童的身形,但?仍是稚子心?性。
究竟是什么時(shí)候,哪吒如同徹頭?徹尾變了一個(gè)人,不再他的掌控范圍內(nèi)了呢?
“不管怎么樣?,我都是你?父親!”李靖幾近惶恐地厲聲道,仿佛是要證明?什么,“你?若殺我,便當(dāng)不起闡教弟子的名頭?,你?師父師叔都不會放過你?——”
“您言重了。”哪吒微怔,旋即呵笑了一聲,“殺您一人,還用不上那么興師動眾。”
“我不知?道你?從哪里得知?的我的下?落,但?我奉勸你?,做好你?的分內(nèi)事。”哪吒眸色興味地打量過警惕圍繞在他周圍的官兵,輕飄飄抬指一揮,他們?便瞬間脫力?,長矛紛紛掉落,隨后單膝屈下?跪地。
哪吒輕而慢地說完后話,“否則我不會像今日這樣?好脾氣。”
“滾回陳塘關(guān)去吧。”哪吒淡漠的聲音不聞半分感?情,火尖槍擦著李靖的脖頸掠過,順著流出熱騰的鮮血,“別再讓我見到你?。”
槍尖離開李靖脖頸的下?一刻,他便向得水的魚捂著傷口飛快離去。官兵忌憚哪吒的能力?,連李靖都落荒而逃,他們?又哪里有膽氣同哪吒對峙,亦如落水狗般火速逃離。
余下?上山祈福的百姓更是縮成一團(tuán),連抽泣聲都不曾顯露。哪吒側(cè)眸定定看了他們?一眼,道:“都走吧。”
百姓們?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就要拔腿跑下?山,忽聽哪吒在他們?身后緩聲道:“今日離去,日后不必再來了。”
明?明?應(yīng)該是令人松氣的囑告,人們?腳步一頓,其中一婦人大著膽子問道:“仙人……不再立廟了么?”
“眼下?我并非什么仙人,時(shí)機(jī)未到,月余緣分已是運(yùn)氣。”哪吒溫聲道,神情未有不耐,“有緣再會吧。”
村民百姓并非當(dāng)真是非不分,只是如今的世道,誰有權(quán)力?誰就有話語權(quán)。不論哪吒到底是不是所謂的神仙。他們愿意跋山涉水特地到翠屏山來,某種意義上已經(jīng)是對哪吒的肯定。
喧囂漸去,山腰只余一座半毀的廟宇,瓦片磚石塌倒一地。哪吒身形微頓,視線卻朝廟門斜角的空地看去。
此處是方?才官兵將百姓驅(qū)趕包圍的地方?,如今鳥飛人散,什么都沒有了。
他察覺到了沈何的氣息。
理智告訴他,沈何既然進(jìn)了碧游宮,自然沒有短短七日就出師的道理。可廟前殘留的氣息,真切地說明?對方?來過——
紅蓮法印仍舊不見動靜,沈何沒有找過他,法印似乎被人下?了禁制,他也無法借此探明?沈何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