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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臘梅在黑夜里斜了趙明德一眼,難道自己這點子事都不知道。想想給自己的那塊布,不由得高興:“我那塊柿子紅淺黃云紋,做一身衣裙,過年走親戚保準顯眼又好看。”
“嗯,睡吧累了一天。”
顧默默全身放松,靠坐在澡桶里。自己沒有按說好的,后晌飯吃了就回來,應該是讓蛋蛋害怕了。
她側過頭看著就算睡著了,也要抓著自己衣裳的蛋蛋,輕輕嘆了口氣。舉起一只胳膊——骨感細瘦——養了兩個來月,只不過是覺得不再輕飄飄的踩不到地。顧默默想就算是為了蛋蛋,也要再用些心思。
“娘~”第二天一早看到顧默默醒了,蛋蛋親昵的叫道。
顧默默笑著摸了摸,蛋蛋因為暖和而紅潤的小臉蛋,說:“蛋蛋醒了。”她湊過去在小家伙的臉上‘叭’的親了一口。蛋蛋咧開嘴,甜甜的笑了。
顧默默麻利的給自己穿好衣裳,又給蛋蛋穿好,領著他去灶房燒熱水洗漱。清晨的霞光照亮了小院,幾棵光禿禿柿子樹中間,有一棵還掛著些火紅的柿子,在朝陽下越發紅艷似火。
新的一天開始了,即便是寒冷的冬天,即便是閑暇的農閑時節,勤勞的村人們都開始起來打掃清除。
顧默默系著圍裙,用笤帚掃院子。她一邊掃一邊笑著,對坐在小板凳上的蛋蛋說話:“蛋蛋早晌飯想吃什么?”
“娘買了草魚給蛋蛋蒸著吃可好?”
院子里只有笤帚掃地的‘刷刷’聲,蛋蛋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只要顧默默回頭,就能看見蛋蛋明亮眼睛一直盯著自己。
“蛋蛋想不想吃肉饅頭?娘還買了好些肉。”顧默默回頭笑著問。
“娘~”看到他娘回頭,蛋蛋清亮的叫道。
“好,早晌吃肉饅頭,晚上蒸魚。”顧默默臉上笑容加大,她知道了蛋蛋想吃肉饅頭。
吃過早晌飯,顧默默收拾好鍋碗,給自己和蛋蛋重新洗漱好,穿的暖暖和和整整齊齊。她一手拎著籃子,一手牽著蛋蛋,慢慢的往斜對門的九外爺家走去。
“你這孩子,怎么分開單過就這么不會算計!”九外婆看顧默默從籃子里拿出許多東西,皺眉直抱怨她。
顧默默拉著蛋蛋笑著說:“看著多其實也不值什么,兩老照看我們娘兩這幾年,快過年了也該外孫媳婦表表孝心。”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東西說:“一塊布料九外婆看著做什么合適。兩匣子點心:一匣子酥油鮑螺,一匣子桂花酥,再一條魚。幾支花兒九外婆和小妗子過年帶著玩。”
九外婆心里暗自算了算,不多也很不少了。難為大壯媳婦有這份心,也不枉自己替她張目。但真讓她收下她又不愿意,這些都是顧默默母子也能用到吃到的,雖說她家里有五十一畝地,可是也得等到明年夏天才能收租不是。
“大壯媳婦的心意九外婆收到了,東西你還是帶回去吧。”
顧默默坐下,把腳邊的蛋蛋抱到腿上笑著說:“九外婆只管收下,家里還有呢。”
“外孫媳婦送來孝敬的,叫你收你就收下,哪來這許多事?”坐在炕下搓麻繩的九外爺不悅的開口“你心疼他們母子不易,一會裝點東西讓他們捎回去。”
“也是啊。我可是老糊涂了。”九外婆一點也不在乎九外爺的臉色,笑呵呵的對外揚聲“明義家的,來拿魚去灶下收拾,今后晌咱們吃魚。”
“來了”隨著清脆的聲音落地,不一會簾子一掀,進來一個十□□的小媳婦:中等個子,眉目明朗體態康健。這人顧默默認識,正是趙明義的妻子,她的小妗子郭秀娘。
“大壯媳婦來了,”郭秀娘笑著招呼完,見顧默默要起來行禮,連忙擺手“你坐吧,抱著蛋蛋呢,不必見禮了。”
顧默默笑著點頭:“外甥媳婦多謝小妗子的體諒。”
郭秀娘一邊笑著點頭,一邊走到桌前。只是剛到桌前,就有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魚腥氣,直沖鼻子。郭秀娘忍了忍沒忍住,轉過身捂著鼻子奔出屋門犯惡心。
屋里的人面面相覷,九外婆露出喜色:別是有了吧!她匆忙起身出屋,顧默默抱著蛋蛋跟在后邊。
“明義家的感覺咋樣?不會是有了吧?”九外婆神色殷切的問道。不是她要著急,實在是這小兩口成親整整一年半,時間有些長了。
郭秀娘下意識的摸向小腹,她神色有些茫然有些擔心:“兒媳不知……”
“小妗子小日子什么時候的?”顧默默抱著蛋蛋問。
“我……”郭秀娘茫然的轉向顧默默“還有兩天才到……”
顧默默……她只知道從小日子判斷,沒到怎么算?
九外婆看了看兒媳有點蠟黃的臉色,笑呵呵的說:“八成是有了,有些孩子那就是猴精,剛上身就能鬧騰。”,
“真的嗎?婆婆,你知道……”郭秀娘眼眶發紅,有些說不下去。成親這么長時間沒孩子,雖然公婆和明義都沒說什么,她已經開始著急了。
九外婆知道自己兒媳的心思,笑呵呵的說:“你一向身子康健,八成就是。”至于不是的話九外婆不想說,說了豈不是讓兒媳婦多一層憂心。
“小妗子只管等好消息,九外婆年紀大見識多,既然她老人家說有八成就差不多。”顧默默也跟著安慰。
一直在屋里豎著耳朵聽動靜的九外爺,有些著急:到底有沒有?他想了想,從桌子上拎起魚,掀開簾子出來。原本是打算借故讓兒媳婦拎去灶房,結過不等他說話,背對著他的郭秀娘就捂著鼻子往遠處去。
“太難聞了受不……”
顧默默和九外爺默然:這趕上狗鼻子了。九外婆笑呵呵的說“這孩子也太精乖了。”
九外爺干脆說:“大壯媳婦你妗子既然聞不得這味,魚你就拎回去和蛋蛋吃。”
這一趟顧默默滿藍子去滿藍子回,還知道了一個挺有把握的好消息,心情挺好。
“娘~”坐在板凳上的蛋蛋,覺察到了顧默默的好心情。
顧默默放下手里的紅豆,轉身蹲下雙手捧著蛋蛋的小臉左右‘叭、叭’各親一下:“娘的乖寶貝。”
蛋蛋咧開滿嘴的小糯米牙,笑的甜甜的“娘~”
顧默默收攏好東西,再一次領著蛋蛋出門,這一次也是去的陳家本家。
“外甥媳婦去了一次府里,也沒帶什么好東西,就兩匣子點心,幾支花兒,三妗子別嫌棄。”
“嫌棄什么。府里的東西再沒有不好的。倒是大壯媳婦有心的很,去趟府里還記得三妗子。”三妗子三十出頭,笑的沒心沒肺。
這位三妗子,論起來比小妗子還遠了一層,到下一代就出了五服。平日里也不像大舅家和九外爺家,對顧默默母子時有照應,但真有事了那也是骨肉親。就像上次分宗,三舅雖然沒說什么,但是從頭到尾坐在堂上這就是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