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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壯有點臉紅:“娘子在家熱到累到,為夫會心疼的,為夫舍不得。”
牛大壯有些忐忑的等顧默默的回復(fù)。娘子肯為他這樣辛苦,肯定是心疼他,娘子會不會已經(jīng)喜歡上他了,牛大壯傻笑。
“你到底還扇不扇?不扇滾一邊去,熱死了。還有我要睡覺不許吵了。”顧默默說完翻了個身睡著了。
牛大壯在顧默默這里黑歷史太多,所以……人家壓根沒體會到他羞澀糾結(jié)的‘少男心’。
留下牛大壯……僵硬在原地。
不過牛大壯是誰啊,不一會就滿血復(fù)活殷勤的給娘子打小風(fēng)。‘嘿嘿’娘子已經(jīng)這么心疼我,總有一天會喜歡我的。
用了將近四十天一個伏天過去,顧默默終于完成了四幅工筆重彩美人圖,一幅沒骨牡丹。等到牛大壯休沐夫妻兩一起去字畫店賣畫。
他們照舊沒有選京城最大最高檔的字畫店,只是選中一家中等偏上的店叫‘集風(fēng)閣’。一樓青石鋪地紅柱支撐,店面寬廣明亮又透風(fēng)。
店里三五個衣著不俗的散客在品評,伙計殷勤的捧著些畫卷在旁邊等人鑒賞。知道這夫妻二人是來賣畫的,伙計也不見鄙夷,依然滿臉笑容引上二樓。
二樓分成一間間雅室,門窗上皆是鏤空雕的梅蘭竹菊,用輕紗糊了,隱隱約約透出點若有若無的清香。
伙計一直領(lǐng)著牛大壯二人,到了最盡頭的屋子恭敬地敲門:“掌柜的有一男一女兩夫妻來送畫。”
“請進來”屋里傳來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
推門進去卻是三個人,一個斯文的青年,一位五十余歲的老者,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笑著抱拳:“想來是尊夫婦想要送畫。”
牛大壯不著痕跡的擋在顧默默和那青年之間,這種小白臉最會帶壞小娘子。雖然他是很放心自家娘子……牛大壯覺得自家娘子,還是要更潑辣點才好。
顧默默體會不到牛大壯復(fù)雜拐彎的心思,她從牛大壯身后出來笑著說:“是,掌柜的可要看看。”
屋里三人先是驚訝于顧默默的美麗,顧默默的美原本在于清婉到極致,現(xiàn)在多了自信變成了明麗,一雙眼睛清澈有神,神色不疾不徐。
掌柜的奇怪顧默默為何沒有屈膝答話,不過京里很多事不好說,也許人家有什么來歷呢:“這位娘子打開看看。”
這幾幅畫依然沒有裝裱,甚至這一次連落款都沒有。顧默默小心的拿出四美圖之一《西施浣紗》慢慢的鋪到桌上。
大片的墨荷淺粉的荷花間,池水清澈,一個鵝黃上襦的少女,半跪在河邊裙裾逶迤。旁邊是一盆正在浣洗的輕紗,一條一半在盆里,一半散落在淺淺的草地。
那少女此刻并不去關(guān)心要浣洗的輕紗,只是淺淺探出上半身,雙臂抬起衣袖滑落,露出潔白潤澤的小臂,給自己臨水簪花。她眼神明亮,臉上的笑容活潑俏麗,正是還沒有被奉獻到吳國,無憂無慮的明媚少女——西施。
畫一張開屋里的三個人,都驚訝的圍著只看不說。單論筆力、著色、構(gòu)圖、意態(tài),在這京城也算的上等,可比之好的也不是找不到。但是有一點這京城里怕是沒人做得到,就是這少女骨骼勻稱,肌膚飽滿呼之欲出。
中國的國畫更講究的是意境意趣,所以常常造成人物失真。顧默默為了與眾不同,把西方的透視法運用進去。因此這幅畫不僅有國畫的意境意趣,更兼人物寫實栩栩如生。
那青年人看了半響,忍不住想要去碰碰畫中少女的胳膊,看是不是溫暖柔軟的。
“子瞻”老者淡淡的喊了一聲,那青年訕訕的收回手指。
“小娘子的其他畫作也請拿出一觀。”掌柜的震驚過后很快恢復(fù)笑容。
其他幾幅美人圖自然也毫不遜色,月下的貂蟬纖細(xì)、哀婉、決絕。
荒涼的大漠邊上的遠處是綿延的山脈,麗人懷抱琵琶,一身大紅的披風(fēng)回首望故鄉(xiāng),眼里多少鄉(xiāng)愁卻身姿凜冽,有著報國為家的大義。
最濃艷的是貴妃醉酒,華清池上水煙裊裊,遠處的簾幕重重疊疊,一個絕色的美人泡在溫泉里,圓潤的臂膀似玉雕卻多了幾分飽滿,似雪筑卻多了幾分柔軟。雙臂半伏在池邊,麗人輕枕芙蓉面,雙頰嫣紅美目輕合,唇角還帶著慵懶的笑意,池邊的玉盤里還放著玉壺酒杯,靠近麗人的那一只酒杯,隨意的橫在池邊。
水波蕩漾幾朵艷紅的玫瑰,輕輕倚在美人沒入水中的胸前。
那位老者一一看過,越看越激動:“敢問小娘子,作畫的是何人?”
顧默默笑著回到:“山野之人不提也罷。”說完又把最后一幅沒骨牡丹《滿堂春》展示出來。
這幅牡丹不說他色彩明亮,花瓣舒展,只一樣這牡丹的花瓣‘薄、透、輕’便是一絕。老人看的實在愛不釋手。
“不瞞小娘子,老夫是宮中御用畫師張亞子,實在想和這作畫之人暢談一二,不知小娘子可代為引見?”
若論品級自然顧默默高出御用畫師太多,不過單從畫論他卻是前輩。顧默默笑著微微屈膝:“實在是不方便,抱歉。”
牡丹花瓣要做到‘薄、透、輕’倒是可以教,透視法要怎么說?這完全是西方畫的畫技。
無緣得見高人,讓老者惋惜不已。旁邊的青年看到師傅如此可惜,忍不住說道:“雖然有些無禮,但是家?guī)煹脑竿≥呥€是想要完成一二。”
這青年是巨賈之后酷愛繪畫,拜在御用畫師張亞子門下,如今見師傅失望,忍不住出來說話。
“小可愿出五百兩白銀,求的高人一見。”
“抱歉。”顧默默淺淺的笑,心里有些后悔。特意沒找最好的字畫店,怎么還會引來這樣的麻煩,早知道還不如隨意多畫些來賣。
無緣一見高人,最后老者無奈用自己的畫作,賣下千兩白銀買走了顧默默的畫。
牛大壯執(zhí)意把顧默默送回家,才揣著千兩銀票去贖自己的彎刀。
了了一樁心事,還能給家里留些銀子以防萬一,顧默默難得一個多月以來的輕松。她讓冷嫂子提出井里湃的西瓜,留了一些給牛大壯繼續(xù)湃著,剩下的幾個人則分了些各自回屋吃。
因為顧默默一直要靜心作畫,蛋蛋白天好些日子沒有親近自己的娘,這會便有些愛嬌。
“娘~”
蛋蛋已經(jīng)五歲半了,最近個子又竄高些,不過依舊非常白嫩漂亮,顧默默俯下身‘叭’親了一下,抱著他的腋下放到椅子上。
冷嫂子是個有心人,她把西瓜切成小塊裝到碗里放了銀叉。顧默默母子兩相對,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笑著吃西瓜。又涼又甜,母子兩的眼睛笑的彎彎的。
“娘子!”牛大壯興沖沖的抱著兩個錦盒進了正屋。
“看,為夫給你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