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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廂,蛋蛋大了要自己睡?!?
顧默默不相信這是蛋蛋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蛋蛋從小跟著自己,絕不會想自己睡。
“誰說蛋蛋大了要自己睡?”
“爹說的?!?
就憑這句話,蛋蛋不會答應,顧默默笑著問:“你爹還說什么了?”
“爹說了很多最后為了讓蛋蛋自己睡,還答應送蛋蛋去學堂?!?
……顧默默對牛大壯無語
這么長時間過去,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可是顧默默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有點掩耳盜鈴,可真要住到一起,總覺得蠻難為情。更何況自己明明想讓蛋蛋明年去學堂,他竟然以此賄賂兒子!不折騰他對不起自己。
顧默默笑著對兒子說:“可是娘舍不得蛋蛋。”
小人兒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蛋蛋陪娘?!彪m然有點同情爹,雖然很想去學堂,但是什么也沒有娘親重要。
還在宮里為牛家三口裝沉痛的牛大壯,不知道等他回來就真的沉痛了,努力半天才騙走兒子,結果娘子一句話,他的辛苦全白費。
顧默默滿意的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笑著問他:“蛋蛋很想去學堂?”
小家伙抿著嘴巴為難了一會,堅定的說:“蛋蛋最愛娘,蛋蛋陪著娘,明年去學堂?!?
這孩子從來不撒謊,這樣說就是很想去。顧默默明白了兒子的心意,自然不愿意他失望:“那爹娘在京里好好打聽打聽,幫蛋蛋找個好先生。”
小人兒眼睛亮閃閃的,小臉上漾起甜蜜的笑:“好?!?
于是那一天晚上,忍著開心回到家的牛大壯,又一次悲劇。除了沒能如愿替代兒子入住東屋,還接到娘子的一項命令:打聽京城那家學堂好。最讓他受打擊的是,半夜偷娘子未遂……因為顧默默說他不該賄賂兒子。
苦哈哈的牛大壯沒法子,任勞任怨做牛做馬六七天,到三月十九,才找到讓娘子滿意的學堂。
也終于在這一晚,偷渡娘子成功。
一輪新月滿天繁星,泡桐樹葉已經亭亭如蓋,遮擋著樹下靜悄悄不動的秋千架,小院里安安靜靜大部分人都睡了。
第二天恰好是牛大壯休沐,一家人一起準備吃完早飯,好送蛋蛋跟周和去學堂。就要去學堂,蛋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顧默默:“娘?!?
顧默默半彎腰,笑著搖了搖蛋蛋頭上的羊角辮。蛋蛋仰著小臉蛋,眼睛笑瞇瞇的眨了眨,長翹而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顧默默忽然渾身一怔的松手,又笑著對兒子說:“蛋蛋去洗手準備吃飯?!?
蛋蛋跟阿蠻去洗手,顧默默卻在心里暗斥自己:不許再想那混賬謎語,不許再想……顧默默咬牙:靜心。
她收斂心思去看屋外的春景:院子里干干凈凈,龍爪槐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翠綠的長成傘。泡桐樹高大挺拔,鮮亮的綠色樹冠,給院子里帶來一片綠蔭。
顧默默輕輕調整呼吸,滿目的綠色讓她心情沉靜下來。只是不等她收回目光,就看到某個人應該是練完石鎖,梳洗了進來。人看著很是精神,臉上笑嘻嘻的:“娘子”
顧默默別過頭:笨蛋!胡子沒擦干凈,末梢還有一滴水珠。顧默默無法遏制的想起,昨晚他抬起頭時,胡子有幾縷濕濕的黏在一起,還掛了……顧默默咬牙靜心。
“娘子”牛大壯心情很好的湊到顧默默身邊。
顧默默閃了一下,坐到飯桌旁淡淡的說:“坐下準備吃飯,然后帶蛋蛋跟周和去學堂。”
“為夫都聽娘子的?!迸4髩押┖┑男χ贿呎f一邊坐到顧默默身旁。
顧默默臉色平平的不說話,心里卻暗罵:混蛋說得好聽,那個時候怎么不見你聽我的?
“娘”蛋蛋洗好手,走到他娘身邊。
顧默默換上和藹的笑臉,摸摸兒子粉嫩的小臉蛋:“乖,吃飯了。”
牛大壯伸出雙手架在蛋蛋腋下,胳膊一用力蛋蛋的小身子,就凌空坐在了圓凳上,然后牛大壯討賞似得對顧默默笑笑:“娘子”
顧默默不提防,就看見一圈黑胡子中間,咧出來的一嘴白牙,看的她只覺眼花,腦子里‘嗡嗡嗡’。
“吃飯,不許笑!”
“哦”牛大壯老老實實的拿起筷子和饅頭。顧默默看著那個白饅頭,進到一圈黑胡子的嘴里,只覺得胸悶氣短。她使勁克制自己,拿起筷子夾菜,但那一盤饅頭,她連看都不想看。
幾根清脆的腌菜,一口紅豆稀粥,顧默默總算心平氣和下來。她款款的伸出筷子準備再夾根豆干,然后面前就出現了一只麥色的大手,那手里握著一個雪白的饅頭。
“娘子,吃個饅頭頂餓。”
“不吃,拿走?!?
“哦”牛大壯放下饅頭,又拿起一個包子伸到顧默默眼前“那娘子吃包子?!?
顧默默看著面前的大手和包子,淺淺平氣:“我早不上不想吃,拿走。”
“娘子,你不能挑食”牛大壯好心勸到“你看蛋蛋都不挑食。”說完他晃晃手。
顧默默看著在自己面前晃了晃的包子,捏緊筷子強笑:“今天胃口不好……”
牛大壯收回包子皺起眉:“要不找先生來看看?!?
顧默默忍住心里的邪火悶氣:不能發火,不能變臉,這是自己心里過不去,與人無關。
“吃飯,不許說話,沒什么大礙?!?
看著娘子臉色紅潤,說話也不缺底氣,牛大壯老實的點頭吃飯。有眼色的牛將軍看出來了,娘子似乎在忍著什么郁氣,而且這郁氣似乎和自己有關。他相信自己要是再啰嗦下去,怕是會被娘子收拾。
牛大壯老實的吃飯,顧默默卻沒法再平心靜氣。她夾菜碰到牛大壯也夾菜,順著筷子看過去,一圈黑胡子就對著自己咧開嘴笑。
無意中看到盤子里的饅頭,就想起雪白的饅頭,進了黑胡子的嘴里,忍不住去偷瞄,就看見黑胡子,正含著碗沿喝稀飯。